而苏曼本身就是一个务实的人,这笔账她算了一下,并不吃亏。
相反,就像陈业所说的,的确给了她和她的厂一个活命的机会。
要知道的确良的布料本身就很值钱了,更不要说做出的衣服,不管是在省城的繁华地带,还是高端黑市中,都能卖到天价。
正因如此,那些正规渠道当中,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就像现在这些奢侈品一样,同样的顶级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利润会高的吓人。
因为溢价就会很高,哪怕只有三成,也绝对是一笔巨款,能够让厂子起死回生,能够让他的身份和身价飙升。
让别人都知道,这个场合包括她本人,也再也不是濒临倒闭的厂老板。
“还是那句话,一分钟时间考虑。”
陈业懒得多废话,开门见山。多浪费一分钟,都是对赚钱的不尊重。
苏曼深吸了一口气,咬紧嘴唇,正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
忽然之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苏曼与陈业两人同时回过头,只见一个50多岁的秃顶男人闯进办公室,挺着个啤酒肚,脸上有一种很熟悉的官僚味道。
“苏厂长,我在楼下就听到你这嚷嚷的大嗓门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来了?”
苏曼皱起眉头,这个人是厂里的副厂长,名为周建平,仗着自己的老资历,向来都是在厂里横行霸道。
一直以来也都跟苏曼不对付,一直想要抓住她的小把柄,指望真的有一天能够当上厂长。
周建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显眼的蓝色布料,也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陈业。
他皱起眉头,仿佛已经明白了。
“这位是……哪个单位的同志?看着面生啊。”
瞥了陈业一眼,又看向苏曼,语气不善,“苏厂长,现在厂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接待外人?”
刚刚说完,他的目光就被桌上那块布吸引了。他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摸,嘴里还嘀咕着一句,呦,这布料不错啊,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别碰!”
苏曼和陈业几乎同时出声。
对于苏曼而言,她是想要保护这个面料,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至于陈业,则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碰他的东西。
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的,周建平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之中,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极为生气。
“苏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是不是副厂长了?”
一句话怼完之后,他又将目光对准了陈业,指指点点。
他转而将矛头对准陈业,摆出审查的架势,“还有你,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投机倒把分子,竟敢带着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来我们国营厂,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建平等着苏曼服软,苏曼则死死盯着陈业,她想看看,这个年轻人面对这种阵仗,是会退缩,还是有别的手段。
这是对他的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