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进办公楼,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林卫国,无不肃然起敬,纷纷驻足问好。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心惊胆战。
然而陈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楼道里的标语和宣传画。
看起来这个人的身份跟他猜的差不多,是一个高干。
林卫国将他带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将秘书和司机,还有他的女儿都留在了外面。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这一个字,意味着他看待陈业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嫌疑人变成了谈话对象。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陈业有编造的嫌疑,那自然不必多说。
陈业也不客气,大方地坐了下来。
林卫国亲自给他倒了杯搪瓷缸子里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这才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陈业,是吧?陈家洼生产大队的社员?”林卫国显然已经从秘书那里拿到了他的基本信息。
不过看起来对他的调查也没有太详细,否则怎么会不知道陈业在公社里的身份?
但也正常,一般县城里的人知道他的人就那么几个,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在县革委会当中不低。
“是。”
“一个农民,跑到县里来,对我女儿拉拉扯扯,你的胆子不小。”林卫国的话又回到了原点,但这次的语气,更像是试探。
“这位领导,我想你搞错了吧?当时令千金是在感谢我,并不是我在纠缠她,如果见义勇为也是一种罪过,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之后,陈业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气,喝了一口,口感苦涩,回甘微甜。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反客为主
“比起讨论这个,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林卫国眉头一挑:“哦?”
“来县委会的路上,我看到东郊的农机站,有几台报废的拖拉机就那么扔在院子里风吹日晒。”
“那些可都是铁疙瘩,就这么烂掉,太可惜了。”
林卫国眼神一凝,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农民会跟自己谈这个。
而且自己不是在和他谈女儿的事情吗?这家伙难不成是想转移话题?
他刚才下车之际,不仅给秘书打了个招呼,让对方调查了一下陈业的身份。
同时也交代秘书,去联系了一下当时围观的群众们,看看这件事情的过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真是冤枉了陈业,那他自然会放陈业走的。
“可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林卫国身体前倾,盯着陈业问道。
陈业放下茶杯,身体也跟着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在县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人眼里的废铁,在我眼里,或许……能变成宝贝。”
那副眼神里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位身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产生各种紧张,或是不敢去对视。
拥有仓库里的东西,陈业就是有信心。
何况他之前在陈家洼那些项目上,已经得到了确凿的验证。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卫国实在没想到陈业会这么说,他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吹牛,或者是那种心虚的表现。
但很可惜并没有。
陈业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仿佛对他所说的这一切十分抱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