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城市上空，林浩宇家书房的灯光却亮如白昼，刺破了深夜的静谧。
书桌前，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如同绷紧的弓弦，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的试卷堆叠如山，密密麻麻的字迹爬满了稿纸，演算步骤一行挨着一行，几乎没有留白。
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像是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自从陈野以732分的成绩碾压他，夺走班级第一的那刻起，林浩宇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会在课间和同学孤傲自大，藐视一切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书房里的“苦行僧”，把所有的时间都扔进了题海里。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近 乎偏执的急切。
林浩宇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的数学题上，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蹭到了眼角，带来一阵干涩的刺痛。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的蝉鸣早已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轰鸣，而他面前的习题册，才刚翻过三分之二。
“陈野......”
林浩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不甘，牙根都咬得发紧。
他忘不了那天在教室里，陈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飘飘说出“你输不起的样子很难看”时的模样；
忘不了自己瘫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698分的红色数字，被全班同学讥笑又嘲讽的目光包裹的屈辱；
更忘不了陈野挺直腰板，走向苏晚晴时，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这一幕幕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他一直是天之骄子，从小学到高中，第一的宝座从未旁落。
他习惯了被仰望、被追捧，习惯了班上只有他一个“优等生”的存在。
可陈野的横空出世，不仅抢走了他的第一，还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甚至连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特殊照顾。
而这一切，让他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才是第一......”
“我才是最优秀的......”
林浩宇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愈发狂热。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参考书，翻到下一章节，笔尖再次飞舞起来，速度快得几乎要划出残影。
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边缘都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甚至被指甲抠出了裂痕。
手腕酸痛得厉害，像是灌了铅，指尖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变得僵硬发麻，磨出了淡淡的红痕，可他没有停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风油精，拧开盖子，猛地吸了一口刺鼻的气味，辛辣感直冲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书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他的执念倒计时。
台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得他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继续演算。
眼泪是弱者的东西，他林浩宇不需要。
曾经，他以为学习是轻而易举的事，凭借天赋就能碾压所有人。
可陈野的出现让他明白，光有天赋不够，还要有极致的努力。
他开始疯狂刷题，不仅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自觉刷其他练习题。
从基础题到难题，一道一道啃，哪怕一道题要耗费一个小时，哪怕熬到深夜，他也绝不放弃。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浩浩，都这么晚了，先睡觉吧，明天再学也不迟。”
“别管我！”林浩宇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还没做完这些题，你出去！”
母亲愣了一下，眼底的心疼变成了无奈，她轻轻放下牛奶，叹了口气，悄悄带上了门。
仿佛在他的世界中，除了名次以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这份近 乎病态的执念，不仅填满了他的深夜，更蔓延到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教学楼还笼罩在黑暗中。
可林浩宇，此刻已经坐在了教室。
没有灯光，他就打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