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盒医院临床试验成功的余温尚未消散,启元医疗的实验室却已被另一种焦灼笼罩。
凌晨三点的星瀚科技园,像一座孤立在城市夜海中的灯塔,气氛冷的刺骨。
实验台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材料检测报告,红色的“不合格”印章像一个个沉重的惊叹号,压得整个研发团队喘不过气。
陈野站在实验台旁,一身白色无尘服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郁。
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碳基纳米材料纯度不达标”、“结构稳定性不合格”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陈总。”
秦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慌乱。
他手里攥着手机,快步走可过来,脸色难看。
陈野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向他:
“说。”
“国外供应商刚刚打来电话。”
秦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他们说......碳基纳米材料的量产良品率太低,成本超支,要把供货价提高三倍。”
“这样一来,咱们得资金就支撑不起后续的生产研发了。”
不等陈野开口,他又继续说道:
“还说......我们这是公益项目,无利可图,后续能不能稳定供货,他们不保证。”
“甚至暗示......如果我们愿意放弃公益产能,价格还能再谈。”
陈野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自从临床试验成功后,短短一周内,他们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超过五万条患者求助信息。
有瘫痪在床十几年的老人,有因意外致残的年轻人,还有被渐冻症折磨的患者家属,每一条信息都写满了绝望与期待。
而他当时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诺,脑机接口会在三个月内实现量产,让芯片走进普通家庭,甚至拿出部分产能做公益,让贫困患者也能用上这项技术。
可现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封装设备呢?”
陈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头看向硬件组组长张磊。
张磊无奈地摇头,手里拿着一份设备调试报告,语气里满是无奈:
“陈总,国外厂商那边变卦了,以出国管制为由,把交付时间推迟到了半年后。”
“国内的替代设备我已经带团队试了三次,精度差了10纳米,根本达不到芯片封装要求。”
“如果强行植入,会让信号延迟飙升60%,不仅达不到最初的预期,还可能会导致神经损伤。”
得知这个消息,实验室里陷入死寂。
团队成员们一个个垂着头,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如今面对双重绝境,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陈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早已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
他想起了林默重新站立时的狂喜,想起了那些求助信息里的血泪文字,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攻克技术难题,却挡不住现实里的商业围剿。
他有系统的给予的完美方案,能解开数十年为见成效的脑机接口,能突破最尖端的技术壁垒。
可这些,在现实的利益博弈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陈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试验台,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实验室里仪器的低鸣交织在一起,更显压抑。
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那些患者的脸庞。
放弃公益产能?
他做不到。
那些求助信息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个个渴望重生的生命,是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当初研发脑机芯片的初衷,就是为了让这些被命运抛弃的人重新站起来。
若是为了量产就妥协,那这项技术还有什么意义?
可不妥协,又该如何破局?
国内材料纯度不够,设备精度不达标,国外厂商卡脖子,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