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但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不再无意识地抠着软垫，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眼前众人。
这是他少有主动的将视线从地面移开，投向外界的事物。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更替闪烁，没等第段字符跳出，乐乐的手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触碰什么，却又带着几分迟疑，指尖悬在半空，轻轻颤抖着。
他喉咙里的呜咽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模糊的音节，像是在模仿“积”的发音。
陈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乐乐的反应，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调低了信号转译的灵敏度，给乐乐适应的时间。
没过几秒，乐乐的头又微微偏向了康复师刚才搭好的积木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对周围的物品表现出兴趣。
“他......他在看积木！”
张主任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孩子以前从来不会关注别人搭的东西，连自己的积木都只会机械排列！”
紧接着，乐乐站起身，走到积木旁，语气断断续续却十分清晰：
“给......给我......积......积木。”
“我......我......我要玩......积......积木。”
“妈......妈妈......给......给我......积木！”
说着，他便主动上前，蹲在积木前。
双手缓缓向前，拿起了一块积木。
乐乐妈看到这一幕，早已泣不成声！
只见她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滑落，眼神紧紧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有用！真的有用！”
“乐乐他，从来不会主动关注其他事物，更不会一次性表达这么多字！”
“并且，他重来没有主动加过我妈妈！”
乐乐妈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张主任扶住。
她挣脱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乐乐身边，却又不敢靠太近，怕惊扰了儿子，只能半蹲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乐乐......”
“我的乐乐......”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反复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
“你终于叫妈妈了......”
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一位母亲此刻的心情。
这声“妈妈”，她等了整整五年！
从乐乐被确诊自闭症那天起，她无数次在深夜崩溃大哭，无数次对着沉默的儿子轻声呼唤，却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此刻看着儿子主动要积木、清晰喊出“妈妈”，积压多年的委屈、绝望与期盼，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涌出。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儿子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回，生怕这美好的画面只是一场梦。
康复室里瞬间被这股氛围所覆盖，所有人都看向她娘俩二人。
这个封闭了五年的小世界，终于被一道微弱的光，撬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