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沉默着跟上陈野的脚步,先前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看向巷弄深处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与悲悯。
她不再在意鞋上的泥点,只迫切地想快点见到那个在困境中挣扎的小女孩,想亲眼见证技术为这个家庭带去希望的瞬间。
林晓雨的家就在巷子尽头最不起眼的一间小破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潮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铺着补丁被褥的木板床靠在墙边,唯一的小方桌上摆着几个空塑料瓶,那是奶奶一天的收成。
听到推门的动静,林晓雨的奶奶拄着磨得光滑的木拐杖,颤巍巍地从里屋走出来。
她眯着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陈野和苏晚晴,脚步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把身边瘦小的身影紧紧护在怀里:
“你们是......”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对陌生人的戒备。
陈野放缓脚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表明身份:
“奶奶您好,我们是启元医疗的,我叫陈野,这位是苏晚晴。”
“我们是来给晓雨送治疗设备的。”
“陈野?启元医疗的?”
老人愣了两秒,随后想起前不久街道工作人员为孙女填写的申请表,好像就是启元医疗。
想到这,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炽热的期盼。
先前的戒备一扫而空,脚步踉跄着迎上来,紧紧拉着身边的女孩推到两人面前,声音也因激动而发颤:
“原来是陈总、苏小姐!你们可算来了!我盼着你们来盼了好几天了!”
被推到前面的正是林晓雨,满是补丁的碎花上衣,套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枯黄的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小辫,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紧绷,像一只误入生人领地的受惊小鹿。
苏晚晴放缓脚步,轻轻蹲下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独立包装的牛奶饼干,声音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
“晓雨你好呀,我是晚晴姐姐,这个饼干很好吃,你想尝尝吗?”
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把饼干放在手心,静静等着女孩的反应。
林晓雨的肩膀动了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却清秀的小脸。
她怯生生地看了苏晚晴一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对陌生人的本能戒备。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小手,飞快地夺过苏晚晴手中的饼干,转身就往奶奶身后躲,紧紧攥着饼干,低下头不再吭声,只是一味暴力的拆着包装,想要取出饼干。
这一幕让奶奶的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皱纹滑落,她抬手抹了把脸,哽咽着对陈野和苏晚晴说道:
“这孩子,打小就怕生人,见了外人要么躲要么闹,从来没接过别人的东西。”
“今天能愿意拿你的饼干,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你们真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野趁机拿出轻便的头戴设备,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奶奶您别激动,我们先给晓雨戴上这个小帽子,很快她就能跟您好好说话了。”
“真的吗?”
奶奶的眼中虽有希望,但更多的还是木讷。
她不像年轻人一样能够获取新鲜资讯,只是从街道工作人员哪里得知了有治疗孙女的机会。
可面对渺茫的希望,她还是毅然的决定尝试一下。
苏晚晴想轻轻扶住女孩的肩膀,刚一靠近,林晓雨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颤,浑身紧绷着往后缩,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头部,抗拒任何陌生人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