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启元医疗总部的灯光依旧亮着。
陈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叠厚厚的申请资料,最上方的一张纸上,用红笔标注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327万。
这些资料堆得像一座小山,每一页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希望与绝望。
苏晚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她看着陈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道:
“已经统计完了,截至今天,预约使用脑机接口设备的患者已经超过327万。”
“其中自闭症儿童99万,瘫痪患者123万,渐冻症患者46万......”
“就算我们把启元半导体的所有产能都倾斜给医疗板块,24小时不停生产,至少也需要五年才能消化完这些预约。”
陈野拿起牛奶,却没有喝。
他的刚拿起桌上的申请资料,一张照片从资料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照片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神黯淡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哥哥,求求您救救我。”
“我才六岁,还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陈野的指尖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停滞。
他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鼻尖骤然发酸,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鼻尖,试图压下那股汹涌的情绪,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稚嫩的字迹里,藏着一个孩子对世界最纯粹的渴望。
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就坚定的想法,多了几分滚烫的动容。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又瞬间浮现出林晓雨奶奶,跪在冰冷水泥地上磕头道谢的模样。
老人额头的红肿、浑浊的眼泪,还有那句撕心裂肺的“谢谢你们,我的晓雨能说话了”,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他又想起了华西的小石头,那个因为脑瘫无法动弹的小男孩,第一次通过脑机接口抬起手时,他母亲喜极而泣的脸庞,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陈总,谢谢您,孩子有希望了”。
“五年......太多家庭等不起这五年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愧疚,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心脏。
“有的孩子,可能等不到设备就错过了最佳康复期,一辈子都无法正常交流。”
“有的渐冻症患者,可能连五年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的生命,正在一天天流逝......”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手背青筋凸起。
启元的光刻机技术,是他和团队用无数个通宵熬出来的,是启元最核心的资产,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宝藏。
凭借这项技术,启元可以成为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霸主,赚取源源不断的利润。
可此刻,在数百万等待救命的生命面前,这些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渐渐成型,越来越清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苏晚晴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陈野,怎么了?”
陈野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异常郑重:
“晚晴,我决定了,把启元EUV光刻机的全套核心技术图纸,无偿上交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