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青龙山脉的轮廓染成一片暗金。林夜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玄天镜紧贴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勉强维持清醒。队伍正穿过一片枯木林,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像无数窥视的眼睛。
“停。”他忽然抬手,身后三十余名修士齐刷刷顿住脚步。镜面无声震颤,一缕金芒自边缘蔓延,映出前方百丈外的地裂——那里盘踞着三头赤鳞地龙,毒腺鼓胀,幽绿的涎水滴落处草木焦黑。
“左翼散开,弓手封住退路。”林夜压低声音,指尖按在镜面裂痕处。刺痛从识海深处炸开,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预知的画面涌入脑海:地龙暴起、毒雾喷溅、钟离雪被利爪贯穿胸膛……
“放箭!”他暴喝一声。
箭雨破空的刹那,地龙果然从裂缝中窜出。预判的轨迹分毫不差,淬毒的箭镞精准钉入鳞片缝隙。一头地龙哀嚎着翻滚,毒雾尚未喷出便被叶璃的青莲剑气绞散。她足尖轻点枯枝,剑光如月华倾泻,另一头地龙的脑袋应声而落。
最后一头地龙却骤然转向,直扑队伍末尾的钟离雪。
“小心!”林夜瞳孔骤缩。玄天镜迸发刺目金芒,他强行将预知延长半息,身形如电掠至钟离雪身前。地龙的利爪擦着他肩头划过,带起一蓬血花,而他手中的匕首已捅入妖兽咽喉。
毒血喷溅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灼响。
“大人!”钟离雪踉跄后退,苍白的面颊溅上几点血珠。她伸手欲扶,却被林夜一把推开。
“列阵戒备!”他哑声下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右眼突然刺痛难忍,温热的血线顺着眼角滑落。视野开始模糊,耳畔嗡鸣如潮,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
叶璃闪身落在他身侧,青莲虚影自掌心绽放,莹绿灵力涌入他眉心:“不要命了?玄天镜的反噬岂是你能硬抗的!”
林夜扯了扯嘴角,任由她将自己按坐在树下。识海中的裂痕如蛛网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他瞥见钟离雪低头整理衣摆时,袖口隐约闪过一抹蓝紫幽光。
“大人可知,暗渊为夺玄天镜,已布下天罗地网?”钟离雪忽然贴近,纤白的手指虚虚搭在他腕间。一缕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像是毒蛇吐信。
林夜猛然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监察者的探子,都像你这般心急?”
钟离雪吃痛低呼,眸中紫芒转瞬即逝:“奴家不过担心大人安危……”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
枯木林尽头,青河镇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本该炊烟袅袅的时辰,却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镇口的槐树下蜷缩着个老妇。她的衣襟沾满脓血,脖颈爬满青铜色斑纹,听到脚步声的刹那猛然暴起,五指成爪抓向最近的修士。叶璃挥袖**开剑气,青莲虚影裹住老妇的刹那,斑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退后!”她厉喝一声,剑尖挑起老妇袖口。皮下血管已变成诡异的墨绿色,随斑纹起伏如蚯蚓钻土。
林夜强忍眩晕催动玄天镜,镜光扫过地面时,所有人倒吸冷气——地底纵横交错的灵脉正被黑紫色腐毒侵蚀,毒潮如蛛网向青龙山脉延伸。镜面突然剧烈震颤,映出一枚嵌在腐毒源头的骨笛,笛身刻满扭曲的暗渊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