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与雷光交织的光翼,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从那污血触手的中段……一斩而过!
噗嗤!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污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溅满了舱壁!被斩断的半截触手如同离水的活鱼,在舱内地板上疯狂扭动、抽搐,断口处喷涌着污血和蓝紫色的魔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连接在叶璃脚踝上的那截触手根部,则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尖利嘶嚎!仿佛被斩断的不是血肉,而是它存在的根基!它猛地缩回,污血狂涌,缠绕在叶璃脚踝上的血肉组织疯狂蠕动、收缩,试图重新变回烙印的形状,但被风雷之力撕裂的伤口处,残留的狂暴法则阻止着它的愈合,蓝紫魔光激烈闪烁,与焦黑的皮肉不断湮灭、对抗。
“呃……” 叶璃身体猛地一松,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冰晶碎末的蓝黑色寒气。脚踝处的剧痛稍减,但被强行撕裂血肉、又被风雷法则侵蚀的痛苦,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她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林夜背后那缓缓消散的、如同神祇羽翼般的风雷光影。
林夜踉跄一步,背后的风雷翼虚影瞬间溃散成漫天游离的电弧,消失无踪。强行引动神器烙印的代价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仅存的左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微微**。
“叶璃姐!” 缇娜连滚爬爬地扑到医疗舱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仅存的医疗凝胶去堵叶璃脚踝那恐怖的伤口,却被残留的污血和魔气灼烧得手指发黑。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终焉魔气污染源!目标生命体征急速下降!警告!深渊裂痕方向侦测到超大规模能量反应!正在……” 伽罗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符。
然而,它的警告被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轰鸣彻底打断!
轰隆隆隆——!!!!
这轰鸣并非源自下方,而是……来自上方!来自那万丈高空,镇压着整个归墟海眼的青铜巨鼎虚影!
在风雷翼虚影斩断污血触手的瞬间,那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鼎虚影……猛地……震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威压脉动,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暴的震颤!
嗡——!!!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流淌着温润青铜光泽的古老铭文,此刻如同被泼上了污血!一道道污秽的、令人作呕的蓝紫色电光,如同扭曲的毒蛇,瞬间爬满了鼎身!冰冷的青铜光泽被这污秽的魔光彻底压制、扭曲!整个巨鼎虚影,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暴戾、贪婪与无尽怨恨的恐怖气息!
它不再是镇压天魔的神器,而像是一头被惊醒的、择人而噬的太古凶魔!
随着巨鼎的震怒,整个归墟海眼……彻底狂暴了!
轰——!!!
下方,那道刚刚勉强弥合的深渊裂痕,如同被巨力再次狠狠撕开!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粘稠的墨蓝色“海水”如同烧开的沥青,疯狂地向上翻涌、咆哮!无数巨大的星骸碎片被这恐怖的力量裹挟着,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悬停在裂痕上方的救生艇……狠狠砸来!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致命的,是随着裂痕张开,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的污秽洪流!
那不是水,不是能量,而是……粘稠到化不开的、纯粹由终焉魔气高度压缩凝结而成的……熵能之潮!
污秽的蓝紫色光芒构成了这“潮水”的主体,其中混杂着无数扭曲的、痛苦哀嚎的灵魂残影,翻滚着腐朽的星骸尘埃,散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生机、冻结一切时间的终极死寂!这股熵能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污秽巨兽,带着毁灭万物的意志,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填满了下方的深渊裂痕,并朝着上方的救生艇……席卷而上!
“熵能海啸!强度……无法估量!绝对毁灭级!规避!规避!!!” 伽罗的电子音尖锐到破音,仅存的机械臂疯狂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艇身尾部幽蓝的离子流喷射到极致,试图将这小小的金属造物从灭顶之灾的边缘推开!
然而,太迟了!范围太大了!
那污秽的蓝紫熵潮速度太快!如同宇宙巨兽张开的死亡之吻!翻涌的潮头瞬间就追上了正在艰难爬升的救生艇!艇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抽中!
嘭!咔嚓!
本就残破的艇身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裂痕蔓延开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舱内!
冰冷的墨蓝色“海水”瞬间被污秽的蓝紫熵潮侵染、同化!视野所及,只剩下翻滚咆哮的、充斥着无尽怨恨与终焉的死亡之潮!数块巨大的星骸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擦着艇身呼啸而过,带起的能量乱流让艇身剧烈翻滚!
艇舱内天旋地转!仪器爆出火花!缇娜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痛呼。林夜死死抓住一根扭曲的金属管道,才勉强稳住身形,目光透过剧烈震**的视窗,看向那高高在上、散发着污秽蓝紫魔光的震怒巨鼎。
谎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还是对胆敢反抗其意志的蝼蚁的……终极抹杀?
新征途刚刚指向目标,脚下的道路却已化为吞噬一切的熵能狂潮。青铜戒的指引光束依旧执着地射向海眼底层,但在那污秽蓝紫的死亡浪潮中,这束光显得如此微弱,如此……讽刺。
深渊就在脚下,而引路的信标,已然化身为催命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