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纹光盾散发的厚重神辉,如同隔绝阴阳的界碑,将林夜右臂上翻涌的天魔魔气死死镇压在方寸之地。医疗舱内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维生仪器低沉的嗡鸣,獠牙沉重的喘息,以及叶璃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味的剧烈咳嗽。
她瘫软在冰冷的维生**,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枯竭的灵脉,带来刀割般的剧痛。刚才强行催动本源烙印、以染血莲台虚影硬撼天魔魔气的反噬,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她残存的生机。胸口玄天镜碎片透出的银辉微弱得如同萤火,脖颈处那枚扭曲的黑莲烙印却因方才的激烈对抗而显得更加幽邃,丝丝缕缕的寒意如同活物,不断渗入她衰败的躯体。
一名医护兵强忍着对舱内残留魔威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为她更换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和清理嘴角的血渍。冰冷的镊子夹着消毒棉球,触及她枯瘦锁骨下方皮肤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黑莲烙印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冰冷倦意,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叶璃残存的意识!
眼前医护兵紧张的面容、獠牙警惕的赤金瞳孔、林夜枯槁身影前那悬浮的青铜光盾……所有景象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油彩,瞬间扭曲、旋转、模糊……
黑暗。
冰冷、粘稠、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绝对黑暗,再次包裹了她。
下坠感消失。
叶璃的“意识体”悬浮在那片熟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虚空之中。绝对的虚无,永恒的寂静,唯有那一点纯净的、不染尘埃的莲白色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的灯塔,静静地亮着。
光芒的中心,依旧是那座悬浮于黑暗虚空、缓缓旋转的九品净世莲台。
然而,这一次,莲台之上……
不再是慵懒侧坐的窈窕身影。
莲台本身,正在发生着……惊心动魄的蜕变!
纯净的莲白色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染缸,迅速被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色所浸染、覆盖!莲台那柔和神圣的轮廓,在幽蓝光芒的扭曲下,正急速地变形、拉高、塑形!
无数晶莹剔透、闪烁着钻石般冷硬光泽的……幽蓝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莲台的基座疯狂生长、蔓延、堆砌!转瞬之间,一座庞大、巍峨、散发着绝对零度死寂气息的……冰封王座,取代了原本的莲台,悬浮在黑暗虚空的核心!
王座的形态狰狞而威严,通体由最纯净的万载玄冰雕琢而成,椅背高耸入黑暗,边缘延伸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冻结的荆棘丛林。王座的扶手是两条盘绕的冰晶巨蟒,蛇瞳处镶嵌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滴。整个王座散发着冻结时空、封禁万物的恐怖威压,比之前的莲台更加令人心悸!
而在那冰冷的王座之上——
白璃。
她银发如瀑,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此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纯黑的深渊之眸俯瞰着被强行拖拽至此的叶璃意识体,唇角勾着一抹惊心动魄、却又毫无温度的弧度。她的姿态不再是慵懒,而是如同真正的女王般,端坐于那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统治的冰封王座之上!
她的右手,随意地搭在王座冰冷的扶手上。而在她的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冰魄珠的虚影。
而是一截……通体晶莹、如同最上等青玉雕琢而成、内部却流转着无数细密裂痕的……剑骨残骸!
青莲剑骨!
尽管只是残骸,尽管布满裂痕,但它散发出的那股属于青莲本源的、纯净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却如同黑暗中的篝火,瞬间灼痛了叶璃的意识!那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存在的证明,是她与林夜并肩而立的基石!如今,却如同战利品般,被白璃随意地把玩在冰冷的掌心之上!
“看……”白璃纯黑的眼眸锁定叶璃意识体,声音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蛊惑,“我们的‘根’……它还在。”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截布满裂痕的青玉剑骨。随着她指尖的触碰,一缕缕冰冷死寂的幽蓝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毒液,迅速从剑骨的裂痕中渗透进去!原本流转着纯净生机的青玉光泽,瞬间被幽蓝所污染、覆盖!
“它只是……沉睡了。”白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就像你一样,在绝望和枯竭中……沉睡了。”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嗡——!
那截被幽蓝光芒污染的剑骨残骸猛地一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青莲剑气,竟然硬生生地从那被污染的残骸深处……被逼了出来!剑气如同细小的青色游龙,在王座冰冷的空气中盘旋、嘶鸣,散发着属于叶璃本源的、熟悉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白璃纯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她朝着叶璃的意识体,缓缓摊开了那只托着剑骨残骸的手掌,“它渴望重生!它渴望再次绽放!它渴望……斩断这该死的宿命!”
“但……”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嘲弄,“凭你现在这具枯莲之躯?凭你胸口那块苟延残喘的破镜子?凭你身边那个……自身难保的残废神皇?”
“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