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号舰桥内,死寂如同凝固的冰川,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主屏幕上,碧落星那灰白死寂的画面已被强制切换回深空星图,但那颗星球核心处被强行延缓了聚合的暗红熵核雏形,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滴着污血的疮疤,烙印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林夜半跪在主控制台前,一只手死死抠进坚硬的合金面板,五指深陷,留下五个刺目的凹痕和淋漓的鲜血。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喷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沫。额头上那道贯穿半面的暗金色裂痕,因刚才强行催动星核钟和玄天镜开辟虚空通道而彻底崩裂!淡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眉骨、脸颊不断淌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灼烧出细小的坑洼。剧痛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刀在颅内搅动,玄天镜的碎片在识海中发出濒临彻底瓦解的哀鸣。
他的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死死钉在舰桥侧翼的一个监控分屏上。分屏显示着冰封医疗营帐内部的景象——深蓝色的坚冰大部分被刚才的秩序光柱轰碎,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维生舱的舱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淡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粘稠的、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污血,从裂痕中不断渗出,在舱底汇聚成一滩令人心悸的污秽。舱内,叶璃的身影几乎被暗紫色的魔气彻底淹没,脸上狰狞的斑纹如同活体般疯狂蠕动,覆盖了整张脸,甚至开始向脖颈蔓延。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为了延缓熵核成型……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暴怒,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绞缠着林夜的心脏。焚尽终焉的誓言在胸中沸腾,几乎要冲破喉咙!但身体的剧痛和识海的濒临崩溃,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就在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巨物撞击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磐石号厚重的装甲和能量护盾!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震颤!一种……源自时空结构本身的……痛苦呻吟!
整个磐石号,连同后方牵引的青莲号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舰体猛地剧震!坚固的合金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舰桥内所有未固定的物体瞬间抛飞!警报声凄厉响起,能量读数疯狂跳动!
“警告!遭遇未知法则级冲击!来源方向……归墟海眼!”
“空间曲率异常波动!宇宙常数……出现局部偏移!”
“归墟海眼方向……引力读数……急剧升高!”
缇娜尖利而惊恐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发现灭顶之灾的颤抖!
林夜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穿透舰桥的舷窗,死死望向星图标记中那代表归墟海眼的、猩红如血的坐标方向!
只见那片原本深邃幽暗的宇宙背景,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一道巨大无比、横跨数个星系的……漆黑裂隙!如同宇宙被撕开的巨大伤口,正在归墟海眼的位置……疯狂地……扩张!裂隙边缘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扭曲、蠕动、如同活体血管般的暗紫色能量流!裂隙深处,是无尽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更可怕的是,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声……更加沉重、更加古老、仿佛带着无上威压的……青铜巨鼎的……轰鸣!
咚!咚!咚!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那道横跨星系的宇宙裂隙……猛地向外扩张一圈!如同巨兽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在撕扯着宇宙的边界!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崩裂的玻璃,从裂隙边缘剥落,被吸入那无底的黑暗深渊!靠近裂隙区域的几颗荒芜小行星,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泥丸,瞬间化为齑粉,被裂隙吞噬!
青铜鼎!
是青铜鼎的轰鸣!
它在归墟海眼深处……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了?!正在撕裂宇宙!
“海眼……九鼎……”林夜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额头的裂痕因这恐怖的景象而灼灼发光,剧痛似乎都被这灭顶的危机暂时压制!
就在此刻!
嗡!
他眉心深处,那枚属于星核钟的烙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微弱、破碎、却带着夜无殇独特气息的……意念碎片,如同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带着极致的焦灼和警告,强行……撞入了林夜因剧痛而混乱的识海!
这意念并非完整的话语,更像是一段强行挤入的、充满干扰杂音的……灵魂低语:
“滋……他……黑……无涯……”
“滋……在……献祭……”
“滋……生灵……滋……血……”
“滋……唤醒……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