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的医疗舱内,弥漫着消毒水、能量过载的焦糊味,以及……浓重的血腥气。林夜躺在冰冷的金属床板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脖颈和左脸下方,暗紫色的魔纹如同丑陋的藤蔓,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盘踞,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灼烧般的侵蚀感。心口位置,那枚代表天魔侵蚀的印记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魔化剧痛。星核钟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残存的神力与意志。
他残存的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野模糊而晃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勾勒出医疗机器人忙碌的冰冷轮廓,还有几张写满焦虑和恐惧的人脸,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不清,只有嗡嗡的耳鸣和自身血液奔流的咆哮在颅内回**。
“……林帅!能量脉络严重撕裂!魔气侵蚀心脉!必须立刻深度冷冻抑制……”
“……星核钟核心回路熔毁三成!基座结构应力裂纹扩大!归墟整体稳定性下降……”
“……零号区……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高维熵化污染……和……极端低温……”
零号区……极端低温……
这几个破碎的词,如同冰锥刺入林夜混沌的意识!白璃!终焉左手!叶璃!
心脏猛地一抽,魔气随之翻涌,林夜“噗”地又喷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肺腑,却也强行将他的意识从濒临溃散的边缘拽了回来!视野稍稍清晰,他看到了医疗主管那张惨白的脸。
“零号区……叶璃……”林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医疗主管,“……出口……方向……”
医疗主管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冰冷惊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外、外围E7通道口……监测到不明能量逸散……植被……晶化……”
晶化!净世莲台的污染!
林夜不再多言。他用尽全身力气,仅存的左臂猛地撑住床沿,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无视了刺入血管的输液管被强行扯脱带出的血珠,无视了医疗机器人的警报尖啸和医护人员的惊呼阻拦,他如同挣脱牢笼的受伤凶兽,从病**翻滚而下!
“林帅!您不能动!”两名强壮的医疗兵试图按住他。
“滚开!”林夜喉咙里发出低吼,左臂猛地一挥!失控的魔气混合着残存的神力轰然爆发,形成一股混乱的冲击波!两名医疗兵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金属舱壁上!
林夜踉跄着站稳,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摇晃,但左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病号服残片,露出布满伤痕和魔纹的上身,看也不看身后一片狼藉和惊恐的目光,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挪,撞开医疗舱的自动门,朝着记忆中E7通道口的方向,亡命而去。
……
通往E7通道口的路径,如同穿越灾后的废墟。归墟核心在星核钟的暴走中遭受了重创,通道内灯光昏暗,应急灯忽明忽灭,将断裂垂落的线缆和扭曲变形的管道映照得如同怪物的触手。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粉尘和能量泄露的臭氧味。林夜扶着冰冷粗糙、布满凹痕的舱壁,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脏腑的抽痛。魔纹在皮肤下灼烧,提醒着他自身也在崩坏的边缘。
终于,前方通道口透出了不同于内部灯光的、更加幽暗深邃的光线——那是通往归墟外围星域的巨大气密闸门。闸门并未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的、带着宇宙尘埃味道的风,正从缝隙中呼呼灌入。
而就在闸门外的金属平台上,以及更远处漂浮于虚空中的几块巨大星舰残骸表面,林夜看到了那无声诉说着“叶璃”踪迹的景象——
**晶化!**
不是冰霜,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妖异、死寂的**青紫色晶体**!
几簇形态扭曲、如同被冻结的火焰般的晶簇,正顽强地从冰冷的金属平台缝隙中“生长”出来。它们贪婪地吸收着虚空中游离的微弱辐射,尖端闪烁着纯净却令人不安的青紫色幽光。晶簇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无声无息地被同化,变成了同样的半透明晶体,光滑如镜,反射着归墟黯淡的轮廓和远处恒星的微光。
更远处,一块巨大的、棱角狰狞的星舰装甲残骸,其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青紫色的晶体“苔藓”覆盖、吞噬!仿佛整块残骸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手,缓慢而坚定地拖入一个由晶体构成的永恒坟墓!
净世莲台的污染!叶璃(或者说白璃)无意识逸散的力量,正在将这片冰冷的虚空,一点点变成她自身晶化的倒影!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魔气的翻腾,侧身挤出那道闸门缝隙。冰冷的宇宙风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源于法则层面的细微共鸣。
玄天镜的烙印在额角微微发烫,引导着他的感知。他沿着金属平台边缘,循着晶化最为严重、能量残留最为清晰的路径,艰难地向前搜寻。晶簇在他的靴底踩踏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踩碎了无数凝固的叹息。
突然,他脚步一顿。
在平台边缘一处尖锐的金属凸起旁,一点与周围青紫色晶簇截然不同的颜色,刺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小片……**白色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