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的剧痛与双重精神攻击让叶璃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强烈的毁灭欲和自毁冲动,伴随着白璃恶意的蛊惑,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意识!毁灭!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这痛苦的根源!毁掉这无用的挣扎!
战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只正常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气音。医疗兵们也察觉到了叶璃的异状和那恐怖的右眼,惊骇地后退一步:“叶璃大人!您……”
不能失控!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叶璃残存的、属于青莲剑主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清明!
“青……莲……镇……魂!”
心中一声厉喝!识海深处,那柄早已碎裂、只剩下残存剑意烙印的青莲剑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的锋芒!一道无形的、带着斩断一切邪妄意志的凌厉剑气,并非斩向外界,而是狠狠地……**斩向自身识海**!斩向那正在蔓延的黑纹,斩向那试图吞噬她意识的终焉低语和白璃幻影!
嗤——!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被斩断!
叶璃右眼那疯狂蔓延的蛛网黑纹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黑纹剧烈地扭曲、收缩!眼白区域的漆黑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的色泽,虽然布满了血丝,但那股非人的邪光被强行压制了下去!瞳孔深处那一点顽固的漆黑,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扩散。
识海中终焉女王的低语和白璃的冷笑,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瞬间消失。
噗!
叶璃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小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右手下意识地撑在担架床边缘,才勉强没有摔倒。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粘在冰冷的皮肤上。右眼的剧痛虽然被强行压制,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阵阵抽痛,视野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暗红色重影。
“叶璃大人!” 医疗兵惊呼着上前搀扶。
担架**,战士胸口最后那片顽固的熵化菌毯,在失去了后续净化之力的压制后,又开始缓慢地蠕动、蔓延起来。战士眼中的痛苦和恐惧更甚,那只被菌丝占据的眼睛,脓液流淌得更加汹涌。
“带……他走……” 叶璃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用……最高浓度……生命冻结液……延缓……等我……恢复……” 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医疗兵看着战士的情况,又看看叶璃惨烈虚弱的模样,终究不敢再强求。他们迅速重新启动隔离罩,推着担架床匆匆离开了病房。
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外界。病房内只剩下叶璃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她扶着冰冷的床沿,艰难地站直身体。右眼的刺痛和视野的模糊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她踉跄着走到那面映照出她狼狈模样的金属面板前。倒影中的她,脸色惨白如鬼,右眼虽然恢复了正常形态,但眼白处布满的鲜红血丝和瞳孔深处那一点挥之不去的细微黑点,如同最深的烙印。唇边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
血契印记……反噬……终焉女王……白璃……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的侵蚀,更是对整个战局的致命威胁!一旦她被彻底侵蚀或控制,净世莲台落入女王或白璃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但下一刻,一股更深的决绝压倒了恐惧。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夜!
以林夜的性格,一旦知晓这血契反噬的真相,他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寻找解决之道,甚至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牺牲!他现在身处雷鸣谷,面对重生的墨无涯,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分心!归墟的平衡刚刚建立,脆弱得如同薄冰,任何变数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
这个秘密,必须由她独自承担!直到……她找到剥离血契的方法,或者……彻底失控之前。
叶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锋锐无匹的青莲剑气!剑光一闪!
嗤啦!
那面映照出她右眼异状的金属面板,被凌厉的剑气瞬间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冰晶般哗啦啦散落一地!所有可能暴露她真实状态的影像证据,被彻底销毁。
紧接着,她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右眼的抽痛,快步走到病房角落的医疗记录光脑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了刚才的医疗记录和生命体征监控数据。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在刚才净化过程中,她的精神力输出曾出现一个极其异常的尖峰波动,同时伴随有未知的、强度极高的负面能量反冲记录。这些数据,足以引起医疗官和监察者的警觉!
叶璃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权限指令——**永久删除并覆盖所有相关记录**!光脑屏幕闪烁了几下,那些关键的数据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因为压制反噬的痛苦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病房内配备的紧急通讯器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关切,直接传入:
“叶璃?” 是林夜的声音,显然是通过星核钟建立的跨空间特殊链接,“归墟这边……暂时稳住了。星核钟已归位,机械佛暂时趴窝。你那边……怎么样?伤势有没有反复?”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让蜷缩在地的叶璃猛地一颤。她迅速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和身体的颤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日无异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柔和微笑——尽管她知道林夜看不到,但声音必须平静。
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我没事,林夜。只是刚才尝试帮一个熵化伤员压制污染,稍微……透支了点灵力,休息一下就好。”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林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探究:“透支?你的神魂……”
“真的没事。” 叶璃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嗔怪的意味,“你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墨无涯……他怎么样了?你……一定要小心。”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担忧的焦点引向林夜。
“他还在雷暴里藏着,气息很强……” 林夜的声音凝重起来,似乎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放心,我能应付。你好好休养,别太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 叶璃轻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近乎完美,“你……也要保重。”
通讯的光芒黯淡下去,链接中断。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叶璃脸上那强撑的平静和温柔瞬间崩塌。她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想将那颗被血契侵蚀、被谎言重压的心脏挖出来。
只有冰冷的金属地板,无声地承载着她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啜泣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句“灵力透支”的谎言,如同淬毒的冰刃,不仅刺向林夜,更深地刺进了她自己心里。血契的阴影,已然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