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隙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林夜深知时间紧迫,在初步压制住天魔纹路的躁动、并确认叶璃情况暂时稳定后,他不再犹豫,以特殊秘法发出了集结信号。
不过半日功夫,残存的人族精锐、少数伤势稍轻的机械佛单位、以及一支由当地抗寒妖兽组成的部落代表,顶着依旧酷烈的寒风,陆续抵达这处临时据点。狭小的冰裂隙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各族气息混杂,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后的疲惫、失去亲朋的悲怆,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隐忧。
林夜站在众人之前,身形依旧挺拔,但脖颈处那蔓延至锁骨的狰狞黑色纹路,以及周身若有若无散发出的、与以往纯阳雷霆截然不同的冷厉压迫感,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没有废话,直接摊开手掌,那盛放着霜魂玉髓的寒玉盒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微光。
“诸位,”林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终结熵兽之祸,重铸九鼎结界的关键之一——冰魄珠,就藏在这极北冰原的最深处。而找到它的唯一希望,在此物之中。”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期待、或疑虑的脸。
“然,此玉髓沉睡,需以至纯的极北妖族圣女之血激活,方能指明最终方向。”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被魔气催化的锐利与急迫,“据探查,那所谓的圣女,实为终焉女王残念操控的傀儡,其所在祭坛,恐已是陷阱重重。”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没有余地迂回。”林夜的声音斩钉截铁,右手猛地握紧,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困难捏碎,“故,我决定:即刻整军,强攻冰川祭坛,擒拿圣女,取血启玉髓,直捣冰魄珠所在!”
命令一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强攻?在敌情不明、环境极端恶劣、且对方明显设下陷阱的情况下?
“不可!”
一个清冷却带着虚弱感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短暂的**。
叶璃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坚持着清明。她走到林夜身侧,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以净世莲台探查过玉髓,那圣女确是素问幽灵转世,但其神魂已被终焉残念深度侵蚀,与祭坛下的恐怖存在紧密相连。强行击杀或取血,绝非释放残念那么简单,更可能瞬间污染圣女血脉,进而通过同源感应,玷污我们苦苦寻找的冰魄珠!届时,我们得到的将不是救世的神器,而是终焉女王降临的又一具完美容器!”
她看向林夜,眼中充满了恳切与警示:“林夜,那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当务之急,应是设法接近,尝试以莲台之力先行净化,哪怕只能剥离一丝……”
“净化?”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是那头体型魁梧、皮毛上还带着熵兽爪痕的冰原妖熊首领,它铜铃大的眼睛怀疑地盯着叶璃,尤其在她那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蓝左眸上停留,“叶姑娘,你说得轻巧!那等险地,如何接近?如何净化?需要多久?一天?十天?一个月?我们等得起,外面那些正在被熵潮吞噬的星球等得起吗?”
它粗重的喘息喷出白雾,语气越发不客气:“俺老熊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俺知道,林帅的法子虽然险,却是最快最直接的!倒是你,一再阻拦……俺听说你体内藏着另一个恶念,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到底是你自己,还是那个东西不想让我们拿到冰魄珠?!”
此话一出,几个妖族代表和部分人族战士的眼神都变了,怀疑与戒备的目光纷纷投向叶璃。她之前神魂割裂、时而异常的状态,并非无人察觉。
叶璃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不是因为被指责,而是因为那种不被信任的孤立感,以及对方话语中直指要害的残酷现实。
“够了。”林夜冷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叶璃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妖熊首领及其附和者,那属于神皇与魔气混杂的威压让躁动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终结争论的决绝,“风险,我岂能不知?但坐以待毙,或是耗时日久去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净化,才是最大的风险!冰魄珠必须拿到,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任何阻碍……皆可斩破!”
他这话是对众人所说,但目光最后却落回了叶璃身上,眼神复杂,有关切,有不容置疑,也有一丝被魔气掩盖下的急躁。
“此事已决,无需再议。即刻准备,一炷香后出发!”
命令下达,众人纵然心中仍有疑虑或恐惧,也只能凛然遵从,纷纷退出去做准备。冰裂隙内,只剩下林夜和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叶璃。
无声的裂痕,如同冰原上的裂隙,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惊呼打破。
一名正在帮忙整理装备的人族战士,好奇地靠近了放置在一旁寒玉盒中的霜魂玉髓,似乎想感受一下那传说中的圣物。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髓表面的刹那——
嗡!
霜魂玉髓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
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冰潮,席卷而出。那名战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冻结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残留着好奇的表情。可怕的寒潮继续蔓延,旁边另外两名躲避不及的战士也被波及,小腿以下瞬间被坚冰封冻,惊恐地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裂隙内温度骤降,呵气成冰,连岩壁都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