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涯那猖狂的笑声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残留,带着毒刺般的嘲讽,钻入林夜的耳膜,更钻入他几乎破碎的心脏。暗渊的撤离并非败退,而是满载而归的从容,这比任何一场惨烈的失败都更令人窒息。
肩上的冰枪散发着锥心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力量和意志。血液的流失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眩晕,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高空那永恒角力的巨鼎与魔手,以及无边的死寂与绝望。
就这样结束了吗?
拼尽一切,守护的一切,最终还是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落幕。叶璃被夺走,身体沦为恶念的容器,投入黑暗。而自己,只能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被钉死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上,眼睁睁看着最终的毁灭降临。
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倦怠。或许……放弃挣扎,任由这寒意吞噬,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他眼神逐渐涣散,意识即将沉入那片永恒的冰冷黑暗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一粒微小石子,轻轻触碰到了他近乎麻木的神识。
那波动……很熟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莲气息,却又无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是错觉吗?
是濒死前的幻听?
林夜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起最后一丝光彩!不!不是错觉!
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是白璃之前站立的地方!是她撕裂空间、投入暗渊之前的位置!
那里……还有什么?!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他,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味强行刺激着即将沉寂的意识。他伸出未被冻结的左手,死死抓住贯穿右肩的幽蓝冰枪!
“呃啊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他竟凭借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将那柄蕴含着冰魄珠本源之力的冰枪,从肩胛骨中猛地拔了出来!
嗤啦!
冰枪离体的瞬间,带出一蓬冻结的碎肉和暗红色的冰晶,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当场昏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左手雷光爆闪,粗暴地按在狰狞的伤口上,以雷霆之力灼烧冻结的血管和经脉,暂时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又瞬间被低温冻结。
但他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处理那彻骨的疼痛,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爬去。
冰原冻土冰冷刺骨,摩擦着他身上的伤口,留下斑斑血迹。每移动一寸,都如同在刀尖上翻滚。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过去!一定要过去!
短短十数丈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星河。
终于,他爬到了那片区域。
下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比冰魄珠的寒意更加刺骨的感觉攫住了他!
就在一片被幽蓝冰晶覆盖的凹坑中心,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影。
是叶璃!
或者说,是叶璃的……身体?
不!不对!
林夜的心脏疯狂地抽搐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
只见叶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透明,没有丝毫血色,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她原本周身流转的淡淡青辉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冰冷。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心口处,原本青莲剑骨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可怕的空洞!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伤口,而是一种本源被彻底抽离、彻底湮灭后留下的虚无印记!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青莲剑骨……碎了。为了对抗终焉女王,为了夺取冰魄珠,她早已将其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