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女王的低语与血契反噬带来的灵魂灼痛渐渐退潮,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冰冷与绝望。叶璃瘫软在林夜怀中,气息奄奄,心口那隐去的灼痕仿佛烙铁般灼烫着她的神魂,提醒着她那无法摆脱的囚笼。林夜紧紧抱着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愈发清晰的巨大轮廓——青铜鼎以及其后扭曲的天隙通道,左眼中的焦灼与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波动,如同寒冬尽头挣扎出冻土的一缕草芽,悄然触动了叶璃近乎枯竭的感知。
那波动并非来自终焉,也非源于青铜鼎或魔气,它纯净、古老,带着一种极北之地万载玄冰的凛冽,却又蕴含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命韧性。这波动……与她体内的霜魂剑骨隐隐共鸣,却少了几分死寂的囚笼感,多了几分悲怆与……释然?
叶璃涣散的眼神微微凝聚,艰难地偏过头,望向那波动的来源——并非青铜鼎方向,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归墟虚无。
林夜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丝异常,警惕地将叶璃护得更紧,残存的力量暗自提起。
虚无之中,一点微弱的冰蓝色光晕缓缓亮起,如同夜幕中遥远星辰的最后一次闪烁。那光晕逐渐靠近,显露出其形态——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凝结而成的奇异碎片。碎片中心,封存着一小点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魂火。
碎片飘至他们不远处停下,那点微弱的魂火轻轻跳动,一个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悲伤的老妪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神识之中:
“青莲的继承者……霜魂的……囚徒……”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叶璃心中一震,强撑着意识问道:“你是谁?”
“……极北……妖族……最后的……守魂者……”那魂火的声音充满了死寂,“族群……已逝……冰原……尽成余烬……唯我……借这片‘祖冰残片’……苟延残喘……循着霜魂的气息……寻到你……”
极北妖族!幸存的亡魂!
林夜和叶璃瞬间明白了过来。第八卷中,极北冰原崩塌,妖族近乎灭族,唯有圣女洛璃在临终前将霜魂玉髓化为叶璃的新剑骨。没想到,竟还有一丝残魂,以这种形式存留至今!
“寻我……为何?”叶璃的声音带着警惕,她无法不警惕任何与“霜魂”相关的事物。
那守魂者的残魂沉默了片刻,悲伤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为了……赎罪……也为了……终结……”
“赎罪?”林夜沉声开口,左眼锐利地盯着那点魂火。
“是的……赎罪……”守魂者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古老的契约……是我族……犯下的……最深重的罪孽……”
她开始缓缓诉说,声音如同从万载冰层下挖出的化石,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残酷的真相:
“万载之前……终焉女王并非……一开始……就是吞噬星辰的恐怖存在……她曾是我族……供奉的‘冰魄之神’……守护着极北的永恒寂静……”
“但永恒的寂静……亦是永恒的孤寂……女王的力量与日俱增……她的心神……也逐渐被宇宙的冰冷与虚无同化……陷入了疯狂的前兆……”
“为了阻止她彻底失控……也为了……延续我族的存在……”守魂者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痛苦,“当时的族长……与女王定下了……罪恶的‘永恒契约’……”
“契约以冰魄珠为核心……以我族举族之魂为祭品……并非为了镇压女王……而是……构建一个巨大的‘冰封囚笼’!将女王……连同她即将彻底疯魔的意志……一同冻结封印于时空的夹缝之中!”
叶璃和林夜心中俱是巨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并非终焉女王主动封印,而是极北妖族为了自保,背叛并封印了她们曾经的神明!
“然而……疯狂的意志……岂是那么容易禁锢……”守魂者的魂火剧烈摇曳,仿佛回忆起了最恐怖的景象,“女王的力量在封印中扭曲变异……化为了纯粹的终焉与吞噬……那契约……也早已被她污染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