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林夜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混乱与痛苦的眼睛看向她,下意识地,他周身那丝不受控制的恶念气息骤然收敛,被他强行压下,脸上试图挤出一丝平静,却显得无比僵硬扭曲。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没事吧?那三座星域……”
“暂时无碍。”叶璃轻声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流血的手背,扫过他面前那些关于上古秘辛的碑文玉简,最后落在他那双努力掩饰却依旧惊惶不定的眼睛上。“你呢?在天隙深处遇到了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林夜的变化,绝非仅仅因为天隙的危险。
林夜身体微微一僵,避开了她清澈而担忧的目光:“没什么,只是消耗过大,遇到些难缠的阻碍而已。”他无法说出口,无法将自己血脉那肮脏而恐怖的真相宣之于口,尤其无法对她说出口。他怕看到她眼中出现震惊、恐惧,甚至……厌恶。
“是吗?”叶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抬起自己那被终焉血咒侵蚀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那黑紫色的咒印随之扭动,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和侵蚀感,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那与她自身莲台之力剧烈冲突的邪恶能量。
她注意到,当她抬起这只手时,林夜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周身那刚刚压下去的危险气息又有一丝失控的波动,那波动……竟与她掌心血咒的气息有某种极其隐晦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只是小伤,白璃的诡计罢了,我能压制。”她放下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寻常荆棘划伤,将所有的剧痛与隐患都轻描淡写地掩盖下去。
两人相对而立,密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隐瞒着血脉根源的惊天之秘,在自我怀疑的深渊中挣扎。
她隐藏着血咒蚀骨的痛苦与莲台被污染的反噬,在毁灭的边缘勉力维持。
都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异常,都感受到了那份不愿言说的沉重,却因为各自的顾虑与担忧,选择了沉默和隐瞒。
夜深了,基地外呼啸的能量风暴仿佛也暂时停歇。
“好好休息,”叶璃最终轻声说道,转身向门外走去,“无论发生了什么,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都在。”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林夜独自留在昏暗的密室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沾着鲜血的手,以及那些记录着残酷真相的古老文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门外,叶璃并未立刻离去。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抬起那只被咒印侵蚀的手,看着它在昏暗光线下发散出的诡异光泽,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的异常,绝不仅仅是消耗过大。
那偶尔泄露出的、与她掌心血咒隐隐共鸣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她握紧手掌,咒印带来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他们之间,仿佛突然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