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好戏……”
“……才刚刚开始。”
传音戛然而止,那冰冷的恶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叶璃的神魂之上。
“白…璃……”叶璃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无尽的痛楚与悲愤交织,却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提不起。黑紫色的咒印已经蔓延过了手肘,莲台散发的侵蚀性能量愈发浓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艰难地喘息着,视野因剧痛和泪光而一片模糊。指尖无力地划过地面,留下几道混乱的、夹杂着血丝的划痕。
林夜孤身离去的背影,与白璃恶毒的嘲讽,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沉寂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将她缓缓吞噬。意识彻底沉沦前,她仿佛看到自己那被黑气彻底笼罩的左手,指尖正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描摹着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是林夜侧脸的轮廓。
……
而在那危机四伏、法则崩坏的天隙通道入口。
林夜的身影去而复返。他并未远离,只是藏身于一块巨大的、被熵潮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星辰残骸之后,玄色战袍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他沉默地眺望着远处那临时基地的轮廓,冰冷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得见的剧烈挣扎与痛楚。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身后基地里隐约传来的**,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属于叶璃的、原本纯净此刻却变得混乱而痛苦、并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终焉死寂的气息,骤然爆发后又急剧衰落下去……
他知道她出事了。
一定是那血咒……一定是白璃……
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冲回去,回到她身边。
但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拳,任由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去,又能如何?面对众人的质疑?用自己这被污染的血脉去靠近她?甚至可能……加速她的恶化?
他不能。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天隙的最深处,在那归墟海眼之下,在那时空梭的碎片之中,在那残酷血脉真相的尽头。
他必须去找到答案,找到逆转这一切的方法。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十死无生。
这是唯一能……真正守护她的方式。
哪怕被她误解,被她怨恨。
最终,他深深地、仿佛要将那基地的轮廓刻入灵魂般看了一眼,毅然转身,再无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彻底冲入了那光怪陆离、充斥着无尽危险与未知的天隙通道深处。
将所有的牵挂、痛苦与身后那个正在被血咒侵蚀的身影,彻底埋藏于沉默的离别之中。
星辰残骸无声漂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逐渐被熵潮吞没的基地,以及其中那个倒在冰冷地面上、被黑紫色邪光缓缓吞噬的的身影,诉说着离别无声的惨烈。
遥远的暗处,白璃满意地收回了窥探的神识,唇角弯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棋局,正朝着她预设的方向,一步步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