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通道之前,星域仿佛一张被无形之力撕开的巨口,边缘不断扭曲、崩塌,又艰难地自我修复。漆黑的熵潮如永不止息的洪水,从裂隙深处汹涌而出,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光与热,将星辰湮灭为尘埃,将生命扭曲为畸变的魔物。
林夜屹立于通道入口之前,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神皇血脉之力,与身后万千修士结成的战阵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道脆弱的堤坝,死死抵住那毁灭的洪流。他面容冷峻,右臂至脖颈处蔓延的暗金色天魔纹路在能量激**下忽明忽暗,每一次熵潮的冲击都让他身形微晃,脚下的虚空泛起涟漪,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此刻凝实无比,鼎身古朴,刻有山川星河、先民祭祀的古老图案,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鼎口倾泻下道道青光,是镇压通道、延缓熵潮的主要力量。这曾是太虚神皇铸造,用以镇封终焉女王的无上神器,此刻却显得异常躁动。
鼎身不再如往常般沉寂,而是在剧烈地震颤,发出低沉嗡鸣,那声音不似金铁,反而更像某种沉重的心跳,一声声,撞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魂之上。鼎身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蓝紫色纹路此刻竟如同血管般亮起,幽幽闪烁,蜿蜒流动,散发出与熵潮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能量波动。
“稳住阵型!左翼真元灌注,抵住那波冲击!”林夜的声音透过神通,清晰传入每一名修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掩不住一丝深藏的疲惫。
又是一波巨大的熵潮扑来,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魔影,嘶吼着撞击在战阵光幕与青铜鼎的青光之上,光幕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即脸色一白,口喷鲜血,险些栽倒。
一道纯净温和的青光及时从侧翼刷过,如同温暖的流水,抚平了光幕的涟漪,将那几名修士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并净化了试图渗透进来的丝丝魔气。
叶璃(红璃)悬浮在战阵侧翼,面色苍白如纸。她手中托着一盏略显虚幻的净世莲台,莲瓣微微开合,洒落莹莹清辉。她失去了记忆,空茫的眼中只剩下本能以及对当前危机的认知。她不知道为何要守护这里,也不知道那尊巨鼎和那个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又令人不安气息的男子是谁,但净化魔气、守护生灵仿佛是她刻入灵魂的本能。
只是,连续不断的催动莲台之力,对她那本就因记忆破碎而脆弱的神魂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每一次青光亮起,她的脸色就透明一分。
青铜鼎的震颤愈发剧烈,那“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压过熵潮的咆哮。鼎身上的蓝紫色纹路光芒大盛,甚至开始向四周弥漫出淡淡的蓝紫色雾气,雾气与熵潮接触,竟发出诡异的“滋滋”声,相互侵蚀,又诡异地融合。
“林帅,鼎……鼎好像在吸收熵潮的力量?!”一名负责监控神器状态的老修士惊骇道,声音发颤。
林夜眉头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青铜鼎的变化。这神器不仅是在镇压,更像是在……吞噬和转化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而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让他神魂深处那属于神皇血脉的部分都在共鸣、战栗。
“叶璃!”林夜忽然喝道,目光扫向侧翼那道纤细的身影,“莲台之力,稳定鼎身!它内部的能量在失控!”
叶璃闻声,空茫的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乎对这个称呼有那么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反应,但她立刻依言而行。她双手结印,将净世莲台缓缓推向青铜鼎下方。
莲台清辉大盛,柔和而坚韧的光柱向上涌起,试图包裹住躁动的鼎身,如同温柔的双手想要安抚狂暴的巨兽。
然而,就在莲台之力触及鼎身的刹那——
“咚!!!”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清晰的心跳,猛地从鼎内部炸开!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道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神魂本源的冲击波!
整个战阵的光幕瞬间明灭不定,无数修士闷哼一声,神魂震**,修为稍弱者直接昏厥过去。就连林夜也是身形一颤,脖颈处的天魔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暴戾的杀戮意念险些冲垮他的理智,被他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