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
终焉女王那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无尽蛊惑与嘲弄的声音，在这记忆的洪流中幽幽响起，仿佛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你以为的抗争，你以为的逆天改命……”
“不过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你所憎恶的天魔恶念，你所依赖的神皇之力……”
“皆来自同一源头——那份被太虚亲手剥离、却又无法彻底毁灭的……恶念本源。”
“而我……”
女王的低语变得无比深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
“我乃终焉，是宇宙暗面的化身，是万物寂灭的归宿。太虚代表创造与秩序，而我，代表毁灭与终结。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共同构成这宇宙完整的法则。”
“他的恶念，某种程度上，便是趋向于我、理解我、乃至……认同我的那一部分。”
“所以……”
她的声音如同甜蜜的毒药，渗入林夜神魂的每一寸裂缝。
“林夜……承载了太虚恶念的你……”
“从本质上说，你我……”
“本是同源。”
“你所抗拒的终焉，你所对抗的毁灭，并非外敌……”
“那是你血脉深处……最真实的共鸣与渴望。”
低语声缓缓消散，那记忆的洪流也随之退去。
林夜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死死抓着时空梭，站在原地。归墟的死寂重新笼罩四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回溯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的身体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扣住梭体的手。手背上，暗金色的天魔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与时空梭内部那女王残魂同频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同源……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钉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一直以来的抗争，一直以来的坚守，一直以来对自身魔念的压制与警惕……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
难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注定要倒向终焉的错误？
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