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哨站之外,是扭曲的时空与吞噬一切的黑洞;而在那幽深黑洞的视界之内,常人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维度夹缝中,另有一方诡异的世界。
这里,是噬魂幡的内部。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界限,只有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暗红色雾霭。雾气中,充斥着亿万生灵死亡前最极致的痛苦、怨恨与恐惧所化的负面精神能量,它们如同毒蛇般相互撕咬、融合,发出永无止境的、足以令任何心智坚定者崩溃的哀嚎与呓语。这里是亡魂的炼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也是暗渊力量最污秽的温床。
在这片精神污秽之海的中央,悬浮着两道相对清晰的身影。
一道,是近乎纯粹魂体状态的黑无涯。他失去了肉身,神魂显得有些虚幻,但那双眼中燃烧的野心与怨毒却比以往更加炽烈。他盘坐于虚空,周身缭绕着噬魂幡的本源力量,不断汲取着幡内积累的魂能与怨力,修补着自身的损伤,气息比在归墟海眼败退时恢复了不少。
另一道,则是一抹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白色身影——白璃。她依旧是叶璃的容貌,却再无半分清冷与慈悲,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与冰冷的疯狂。她的存在状态极为特殊,并非完整的灵魂,更像是叶璃恶念被剥离后,与终焉女王部分残魂碎片、以及噬魂幡污秽能量结合形成的诡异虚影,受困于这幡中世界,与黑无涯形成了一种既相互依存又彼此提防的微妙关系。
“感觉到了吗?”黑无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穿透周围无尽的哀嚎,“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青铜锈迹和青莲伪善的气息……他们就在外面,像虫子一样,建立了一个可笑的‘哨站’。”
白璃的虚影微微波动,赤红的眼眸(与红璃同源,却更加浑浊暴戾)望向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噬魂幡与多重维度的阻隔,看到归墟哨站那层薄薄的、流转着淡金与青铜光晕的屏障。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
“叶璃……不,现在该叫红璃了?真是可悲的融合,既想保有过去的执念,又想以新的身份苟活。”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还有那个叫墨星的小虫子,竟然真的继承了一星半点哥哥的力量……令人作呕。”
“哥哥?”黑无涯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还在执着于林夜?他早已化为冰冷的石头,他的力量也被一个毛头小子继承。你我如今,才是同类,是被他们所谓的‘正义’与‘牺牲’抛弃的存在。”
白璃虚影一阵剧烈晃动,似乎被这话语刺痛,周身戾气暴涨,引得周围暗红雾霭翻腾不止。“闭嘴!你懂什么?我与哥哥……与林夜的羁绊,岂是你这污秽之魂能理解的!”但她癫狂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遗弃的痛苦与不甘。
黑无涯不再刺激她,转而阴冷地说道:“愤怒毫无意义。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足以颠覆一切、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付出代价的力量。终焉女王陛下,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抬起虚幻的手,指向这片魂海的最深处。在那里,暗红色的雾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茧,茧的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如同黑色原油般的终焉魔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茧内,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女性轮廓正在缓慢成形,每一次搏动,都贪婪地吸收着幡内汇聚的魂能与怨力,以及从外界黑洞渗透进来的、稀薄却精纯的终焉本源。
这就是他们正在进行的、疯狂的计划——利用噬魂幡的特性,汇聚宇宙中的死亡与负面能量,结合终焉女王残留的意志碎片,试图在这幡内,避开外界一切探测与干扰,复活终焉女王的完整体!
“陛下的复苏,需要最精纯的‘引子’。”黑无涯的目光转向白璃,带着审视与算计,“你的恶念本质,与陛下同源,是极佳的催化剂。但还不够……要打破那该死的、源自太虚神皇和九鼎结界的最后束缚,需要一把钥匙——一把源自‘青莲’,却又带着‘终焉’印记的钥匙。”
白璃瞳孔微缩:“你是说……红璃?”
“没错。”黑无涯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她既是叶璃神魂碎片的转世,承载着青莲本源,又长期追逐终焉遗影,体内早已埋下了终焉的烙印,更是与那枚该死的青铜戒指深度绑定。她的血,是矛盾的综合体,是打破平衡的绝佳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