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已经到站了。”
“哦,好好!”
料峭的寒风中,穿着军大衣、背着帆布包的江川走出了京都火车站。
一排排灰矮的建筑,写着“计划生育、人人有责”的标语,一根根电线杆子下,密集的人群和汹涌的车流……
这场面,像极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京都啊。”
前世,江川只在影视作品上看到过类似的画面。
现在是1983年,改革开放正如火如荼。
前身是个巴蜀的插队知青,父母早亡,日子过得甚是清苦,返城大潮没赶上趟,反倒是因为一场高烧把自己给交代了。
再醒来,就是从后世而来的江川了。
这日子是真的苦啊……
起初两个月,江川每晚都在思索一件事,要不要索性删号重开,就是担心,万一不能再重生,那不是白死了。
最后,不敢冒风险的他,又实在忍受不了生产队天天干活的辛苦,就决定做点什么。
摆在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就是当地招婿,江川念过书、模样长得还算周正,只要铁了心当倒插门,那县城的日子也还算是安逸闲适。
其次就是做生意。
可现在才八三年,虽说是开放了市场经济,但跟他这种门不挨官户,谱不着金册的小老百姓来说,没有关系,去卖一个试试?
投机倒把四个字,可不跟你开玩笑。
最后能派上用场的,也就剩前世的老本行了——作家。
要是换作前世,他从业二十多年,旁人问起来,他也只敢悻悻的自嘲是个臭码字的,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八十年代!
于文学而言,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黄金年代,整个社会都在新旧交替中,呈现出一种全民尚文的风气。
俗一点的,有近两年风头正盛的南北两大文摘。
雅一点的也有《红旗》、《求是》这种官方杂志,动辄销量几十上百万,以至于这段时间,造就了诸多后世家喻户晓的作家。
江川当然不会不自量力,拿他跟那些真正的大手子去比。
那能怎么办?
抄呗!
赚钱嘛,不寒碜。
有着前世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江川的文笔虽谈不上多出色,但基本功倒还是有一些,所以,他思来想去,一连投稿了半年。
终于,有两个短篇出人头地了,分别被《故事会》以及《十月》选中刊登。
二百三十五块的稿费!
江川拿到回稿函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但最让他激动的,是他的那篇《刷子李》,获得了年初的优秀短篇小说奖。
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热闹了。
咱青山沟子,居然出了个大作家!
江川一边心里给此时已经轰动文坛,但还没创作出《俗世奇人》的老冯说着抱歉,一边含泪接受着乡亲们的赞美。
这还不算完,不久后,当他收到“文讲所”邀请函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掉了。
文讲所,全称国家作家协会文学讲习所,前身是中央文学研究所,一九五一年创办,由郭沫若、茅盾、老舍等人作为师资授课。
虽然历经停办整顿、改名等诸多风波,但三十多年下来,招录的几百名学者哪一个不是后来业界的泰山北斗?
通俗来讲,文讲所就是国内文学界的黄埔军校!
江川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进入这种国家级的文学殿堂进修,强烈的德不配位感,甚至一度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娘的,文抄公也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