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几十道目光一下全聚焦在了江川身上,羡慕、嫉妒、惊疑,复杂得能开个染坊。
万家宝!
那可是文坛的泰山北斗,戏剧界的活化石!
多少成名作家想得他一句指点都求告无门,现在居然成了一个二十出头小子的导师?
江川自己也懵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做梦一样。
刘老头念完名单,背着手施施然地走了。
教室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大家三五成群地讨论起来,对所里的分配结果普遍感到满意,毕竟能来这儿授课的,哪个不是一方大家?
但一谈到江川,所有人的语气都变成了同一种味道羡慕嫉妒恨。
分配完导师的第二天起,就陆续有同学接到通知,兴高采烈地拎着自己最好的作品,去导师家里认门,聆听教诲去了。
江川等啊等,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
他的屁股都快把宿舍的椅子坐出包浆了,也没等到万家宝先生的任何通知。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天刘老头是不是念错了,或者万老先生把他给忘了。
这天中午吃饭,连向来淡定的铁宁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唉,这干等着的日子,可真难熬。”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前阵子忙着写稿子,倒不觉得什么。这一闲下来,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
她话音刚落,刘老头就端着饭盆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铁同志,发什么愁呢?”
“刘老头……”铁宁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国民文学出版社的谢编辑托我给你带个话,”刘老头慢悠悠地扒了口饭,“让你有空了,过去他那一趟。”
噌的一下,刚才还满面愁容的铁宁,脸上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
“真的?刘老头,您可别骗我!”
“我骗你个黄毛丫头干嘛?快吃,吃完赶紧去!”
铁宁三口两口刨完碗里的饭,激动地拉着同宿舍的张秀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食堂。
邻桌的马松涛看着她的背影,晃着脑袋,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
“啧啧,小铁同志这心性,还是不够淡定啊。”
说完,他又转头瞥了一眼江川,再次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江川心里直翻白眼。
老马你可真是飘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分到的导师就在所里当差,天天都能见着,当然不急。
话虽如此,江川倒也谈不上多焦虑。
他心里清楚得很,打铁还需自身硬。
万家宝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自己手里要是没几篇过硬的干货,就算天天去请安,人家也未必瞧得上。
又过了几天,所里忽然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的消息。
下周,组织全体学员,去北戴河疗养度假!
这消息一出,整个文讲所都沸腾了。
六月的京都,天气已经开始燥热,而北戴河,光是听听这三个字,就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所里正式宣布,同学们就自发地约好了,三五成群地准备出门采购。
去海边,总得买点时髦的行头不是?
这天,正好是江川和林业约好了帮石铁生搬家的日子。
两人刚拐出胡同口,就迎面撞上了林玉兰、铁宁还有陆涛三个人。
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方向,是准备去王府井。
“哟,江川,林业,你们这是干嘛呢?”铁宁笑着打招呼,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帮朋友搬家。”江川言简意赅。
林玉兰的目光则落在了江川身上,有些好奇。“你们不去买东西吗?我们准备去王府井买几件游泳衣,还有漂亮的裙子。”
江川一脸茫然。
“度假就度假,还要特意买东西?”在他这个后世穿越者的观念里,度假不就是换个地方躺着吗?
林业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我说江川同志,你这思想觉悟也太低了!去北戴河啊!大海,沙滩,姑娘们穿着花裙子……”他冲江川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你小子,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