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哥，这是我刚弄出来的本子，您给掌掌眼？”
说来也是巧。
江川去北京人艺看戏，正赶上散场，就在门口再次碰见了朱时茂。
那时候江川正为了剧本里几句台词怎么都不顺口而发愁，脑子一热就上去搭讪。
一顿饭吃下来，朱时茂发现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对戏剧的理解颇为独到，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朋友。
朱时茂也没客气，擦了擦手，拿起剧本就看了起来。
起初他还是一边涮肉一边看，可翻了几页后，筷子便停在了半空。
“这词儿……写得有点意思，但这块儿，这情绪转折是不是硬了点？”
朱时茂指着其中一段。
“如果是演员在台上，这时候动作还没收回来，台词就得跟上，你这留白太多，容易冷场。”
江川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频频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围着剧本转。
酒过三巡，朱时茂放下剧本，眼神里透出热切。
“哎，我说江川，这男主角有点嚼头啊。外表看着糙，心里头全是活儿。这角色……还没定人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标志性的浓眉挑了挑。
“你看我怎么样？我想试试。”
江川正夹着羊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差点没噎着，赶紧灌了口水。
“咳咳……茂哥，您别逗我了。这本子我是打算给人艺的。您也知道，人艺那是只有他们自己团里的演员才能上台，这也是规矩。”
朱时茂一脸的不以为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我也不是不能去人艺，只要本子好，调动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不行！
要是这位爷真一时兴起跑去演话剧了，那以后春晚上谁来吃面条？
谁来卖羊肉串？
陈佩斯找谁搭档去？
这不等于把中国小品的一根顶梁柱给拆了吗？
虽然不想干涉历史，但这蝴蝶翅膀也不能乱扇啊。
江川赶紧放下筷子，诚惶诚恐地摆手。
“别别别！茂哥，您现在可是八一厂的台柱子，多少大电影等着您呢。去演话剧那是大材小用，千万别冲动。”
见朱时茂还要说话，江川脑子飞快转动，赶紧抛出诱饵。
“而且这角色虽然好，但不一定适合您的戏路。”
“那你说怎么办？”
朱时茂有些遗憾地放下剧本，显然对江川的才华很是认可。
江川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小品王，语气笃定。
“茂哥，您信我一回。我脑子里正酝酿着另一个角色，那才是专门为您量身打造的。”
“真的？”
朱时茂眼睛一亮，身子又探了过来。
“真的！”
江川斩钉截铁。
“那是什么样的角色？你也给我透个底。”
此刻哪有什么成型的剧本，江川不过是急中生智，但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军大衣、抱着空碗、为了一个镜头撑得死去活来的滑稽形象。
他神秘一笑，端起酒杯跟朱时茂碰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细说，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给您创作一个有笑有泪、能让全国老百姓记一辈子的经典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