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务，就是从这如山的稿件中，把那些真正有灵气、有嚼头的好苗子挑出来，交给资历深的老编辑二审，最后再由主编沈朝辉定夺。
这工作枯燥，却也纯粹。
这里没有后世职场那些乌烟瘴气的勾心斗角，大家讨论的永远是这个词用得准不准，那个情节转折够不够自然。
这种纯粹的文学氛围，让江川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时间一晃进了十二月。
北风呼啸，京城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寒意。
而沈朝辉力排众议推出的讲个故事专辑，也在万众瞩目中如期上线。
这一天中午，江川连饭都没顾上吃，趁着午休时间，裹紧大衣就往最近的新华书店跑。
到了书店门口，还没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
柜台前头显得有些冷清。
难道遇冷了？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冲着那位正低头织毛衣的大姐问道。
“同志，受累问一下，新一期的《钟山》到了吗？就是那本讲个故事专辑。”
大姐头都没抬，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穿梭。
“没了。”
江川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
“还没到货？”
大姐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眼皮，瞥了江川一眼。
“什么没到货，是卖光了！一大早刚开门，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半个钟头不到，两百本当场就抢空了。就连样书都被人死皮赖脸地买走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脑门，江川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他试探着问。
“那……还会有货吗？”
“谁知道呢，刚才经理去打电话调货了，你过两天再来碰碰运气吧。”
从新华书店出来，江川只觉得这西北风吹在脸上都像是春风拂面。
他不死心，又骑着车连跑了好几家书店和邮局旁的书报摊。
结果无一例外。
“卖完了。”
“早没了。”
“刚才最后的一本被个学生买走了。”
这一刻，江川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下午回到编辑部，刚进门，就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老编辑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端着茶缸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朝辉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加印！必须加印！三万册？不行！起码再加五万册！现在的势头太猛了，各地都在催货，不能让读者的热情冷下来！”
“好！好！我知道！我马上安排！”
沈朝辉猛地挂断电话，那“啪”的一声脆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狂喜，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震慑力。
“刚才书店和邮局那边都来电话了，这一期的销量，大大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尤其是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基本是一抢而空！”
编辑部的众人听到这话，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成了！
他们这群人熬了多少个大夜，顶了多少压力，这一刻，全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