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江川想起买房的事儿,这李光复既然是老坐地户,那是地头蛇啊。
“李哥,跟你打听个事儿。手里要是有点闲钱,我想在四九城置办套院子,有没有门路?”
李光复正嚼着羊肉,闻言差点噎着。
“院子?您是说四合院?”
“对,独门独院那种。”
李光复放下筷子,眉头皱成了八字,一脸的不理解。
“江老师,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现在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住楼房,筒子楼那是香饽饽,有暖气,有洋灰地,上厕所不用跑胡同口的公厕。那四合院有什么好的?”
在这个年代人的眼里,住楼房那是身份的象征,是现代化生活。
谁有钱了还往破破烂烂的平房里钻?
江川笑了笑,没法解释后世那动辄上亿的天价四合院。
“我这人怪,就喜欢接地气。有个院子,能种点花草,养个鸟,哪怕以后不想住了,放那也是个念想。”
“得,文人就是雅兴,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您既然开了口,要有合适的,我第一时间言语一声。”
“那就麻烦李哥了。”
周末。
江川去人艺看了半天排练,完事儿提着三斤新切的羊肉片,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雍和宫附近的小胡同。
那是石铁升的家。
刚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石兰探出个脑袋,一看是江川,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哎哟喂,怎么又是你啊江大哥?上次你们那顿铜锅涮肉闹腾到半夜,隔壁王大妈念叨了我们整整三天。”
江川哈哈一笑,把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在石兰眼前晃了晃。
“行行行,既然不欢迎,那我这刚切的后腿肉可就带走了啊。”
石兰眼珠子随着那包肉转了一圈。
这年头,肉可是硬通货。
她一把抢过油纸包,侧身让开一条道。
“别介啊!王大妈那是嫉妒!江大哥快请进,我哥念叨你好几天了。”
屋里,石铁升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一本旧杂志。
听到动静,他转过轮椅。
“来了?”
“来了。”
江川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也不见外,自己倒了杯水。
石铁升推着轮椅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
“这阵子没见人影,是不是回老家相亲去了?还是在哪儿发了横财,把兄弟忘了?”
江川喝了口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相什么亲啊,忙正事儿呢。我是那种有了钱就忘本的人吗?这不,刚有点眉目就来跟你汇报工作了。”
“哦?什么大动静?”
石铁升来了兴致。
江川放下水杯,语气平淡,扔出的却全是重磅炸弹。
“前两天,《钟山》那边来了消息,《钢琴师》反响不错,打算出单行本了。另外,我给北京人艺写了个本子,叫《潜伏》,已经过了审,这几天正排练呢,估计年前就能首演。”
石铁升愣愣地看着江川。
出书?
这倒是意料之中。
可人艺?
那是中国话剧的最高殿堂!
多少老作家写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被那里看上一眼,这小子才多大?来了北京才几天?
不仅进了,还在排练了?
石铁升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竖起大拇指。
“你这哪是汇报工作,纯粹是来打击我的。江川啊江川,你这路子,野得有点没边了,强得有点……让人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