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替我吹嘘了。”
万家宝笑着摇摇头，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目光扫过台上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面孔，语气谦逊得让人动容。
“这个本子我也是看过的，还是有些缺点的。你们都是行家里手，得多帮着把把关，千万别因为是我名下的学生就留面子。”
“您过谦了。”
欧阳山尊实话实说，这几个月排下来，他对江川的才华那是真的服气。
“也就是江川，换个人来，这么大强度的修改早就撂挑子了。照这个进度，明年开春就能正式登台。”
万家宝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你们继续，我就在nbsp;排练继续。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这位中国话剧界的泰山北斗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台下，一言不发，只有在精彩处才会微微颔首。
直到时针指向八点半，老先生才在于是之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临走前拍了拍江川的肩膀，那力度虽轻，却重如千钧。
排练也宣告结束。
江川收拾好东西，裹紧大衣正准备往外走，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了下来。
“江儿，别急着走啊。”
回头一看，是李光复。
“怎么着光复哥？这大晚上的还要请我吃涮肉？”
江川笑着打趣。
李光复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吃肉那是小事。你前两天不是托我打听房子吗？有信儿了！”
江川眼睛一亮，脚步顿时停住了。
“真的？哪儿的？”
“什刹海烟袋斜街！”
李光复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位置绝了，出门就是水。独门独院，大概有个不到三百平。房主急着出手，价格虽然不低，但绝对物有所值。”
“三百平？”
江川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这年头什刹海边的独院，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更别说还是三百平的大宅子。
“周末，周末你把时间腾出来，哥哥带你去看一眼。”
李光复拍着胸脯打包票。
周日的什刹海，寒风萧瑟，枯柳依依，却挡不住那股子沁人心脾的老北京韵味。
江川跟着李光复穿过两条胡同，在一扇朱红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李光复上前扣响门环。
“李先生，在家吗？”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个和李光复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透着股书卷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即将远行的焦虑。
“光复啊，快请进。”
这人叫李立军。
李光复是个热心肠，站在门口就开始给双方做介绍。
“立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买主，江川，也是咱们文艺圈的才子。江儿，这就是房主李立军先生，正准备去国外投奔亲戚，这才忍痛割爱。”
李立军原本只是客气地点头微笑，可在听到江川这两个字时，眼神忽然凝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上上下下在江川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压抑不住的惊喜。
“江川？您是那个……写《天下无贼》的江川？”
江川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