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梭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一脸的愤世嫉俗。
“名为普度众生,实则男盗女娼。我现在干的是什么?那是药品批发业务员!听着好听,其实呢?卖的就是葡萄糖!”
他夹了一筷子羊肉,狠狠地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纯骗老百姓的钱!那一瓶瓶兑了水的糖水,能治什么病?这良心啊,都被狗吃了!”
江川听着,心里暗笑。
这就对了,这才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汪梭。
“那你还写小说么?”
江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汪梭动作一顿,眼里的那股子浑浊散去了一些。
“写啊,怎么不写?”
他仰头把酒干了,哈出一口酒气。
“这是理想,当然得写。不写东西,人憋在心里头,早晚得疯。”
说完,他转过头,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川。
“不过话说回来,江川,我看过你的东西。”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汪梭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江川面前晃了晃。
“流畅是流畅,故事也好看。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毫不客气地吐出三个字:
“毫无高度。”
江川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甚至连笑容都没变过,只是平静地拿起酒瓶,给汪梭满上。
“毫无高度?那在你看来,是毫无可取之处吗?”
这种从容,反倒让汪梭愣了一下。
“那倒不是。”
汪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两点好。第一,你写的东西流畅,看着不累,这叫本事。第二,风格多变,不像那帮老古董,整天抱着那点伤痕文学哭爹喊娘,写的都是老掉牙的东西,看着就倒胃口。”
说完,他又是一饮而尽。
江川笑了笑,没反驳。
汪梭也就喝了半斤不到,眼神就开始迷离了,舌头也有点大。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
江川起身买了单。
出了东来顺的大门。
林业推着自行车,看看醉眼惺忪的汪梭,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位姑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还是没死心,想撮合江川和张露萍。
“晓晓住得远,我送她回招待所。汪梭醉成这样,我不顺路,要不你送送?”
江川瞥了一眼林业那表情,瞬间明白了他的脑回路。
江川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那行。”
江川点点头,伸手扶住快要滑到地上的汪梭。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把汪梭送回去,这大冷天的,别给人冻坏了。我和露萍同志顺路,我就把这两位女同志送回去。”
林业愣住了。
我特么是想给你制造机会,或者是我想送晓晓,你怎么把个醉鬼塞给我,把两个姑娘都揽走了?
“不是,我……”
林业想解释又没法说,只能干瞪眼。
江川却没理他,转头看向张露萍,一脸的正气凛然。
“张警官,这大晚上的,虽然你身手好,但也得防着暗箭。我送你们一程?”
张露萍也是个通透人,看着林业,又看看旁边红着脸不说话的梁晓晓,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
“不用了。”
她利落地紧了紧围巾,冲大家挥挥手。
“几步路的事儿,我自己回。”
说完,留下林业在风中凌乱。
“行了,别看了。”
江川拍了拍林业的肩膀,指了指梁晓晓。
“既然张警官高风亮节,那护花使者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汪梭我来想办法。”
林业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招呼梁晓晓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