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吃这碗饭,你得跟小江多取取经。最好啊,是晚上没人的时候,单独取经。”
柳芝琳脸一红,啐了一口。
“姚姐,你这嘴也没个把门的!”
“我怎么没把门了?我是替咱们小江着急。你们可别忘了,他那本《鬓边不是海棠红》还在那儿摆着呢,那稿费要是下来,我看这一万块是挡不住的。”
姚莹莹越说越起劲,身子往前一探,那副媒婆相又挂在了脸上。
“小江啊,你这现在是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那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怎么样?要不要大姐给你踅摸一个?”
江川头皮发麻,赶紧摆手。
“别别别,姚姐,我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这个人问题暂时不考虑。”
“考虑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荣仕昌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哎,我说叶老师家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还是大学生,跟你那是绝配。你真不考虑考虑?”
“荣哥,您就饶了我吧。我还想再过两年清净日子,单身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正说着,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江川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要溜。
刚出办公楼大门,传达室的李大爷就探出头来。
“小江!有人找!在门口戳半天了!”
江川一愣,顺着李大爷的手指看去。
大铁门外,立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浓眉大眼,身板挺拔,往那儿一站就是一股子正气。路过的女同志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朱时茂?
江川心里一惊,这位爷怎么来了?
“老朱!”
江川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咱们的大作家可算是下班了。”
朱时茂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晃眼。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又不是外人。走,都没吃饭吧?前边国营饭店,我请客。”
朱时茂是个爽快人,拉着江川就走,不容拒绝。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油烟味混合着二锅头的香气,极具时代特色。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盘花生米,又要了个溜肉段,两瓶北冰洋汽水起开,泡沫滋滋往外冒。
朱时茂放下筷子,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川,终于切入了正题。
“江川,我听说你最近手里有个新本子?”
江川正夹着一块肉段往嘴里送,闻言手一顿。
这圈子还真是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帮人精就闻着味儿来了。
“是有这么个本子,《鬓边不是海棠红》。”
江川也没藏着掖着,把肉段塞进嘴里嚼了嚼。
“我听说是要改成话剧?”
“对,人艺那边已经在排了。”
“那个主角……商细蕊,定了没?”
朱时茂问得小心翼翼。
江川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张正气凛然的脸,忍不住笑了。
“老朱,咱俩这关系,我有话直说。”
“你说。”
“这本子,是专门给人艺写的。那是人家的自留地,也是人家的看家本事。再说了……”
江川上下打量了朱时茂一眼,摇了摇头。
“你这张脸,太正了。让你去演,观众不出戏才怪。”
朱时茂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甘心。
“我这脸怎么了?演员嘛,就是要挑战不同角色。”
“商细蕊是男身女相。这戏,你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