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褒奖。
彻底火了。
接下来的几天,首都剧场的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黄牛票炒到了原本票价的三倍,还是一票难求。
江川在社里的日子开始变得水深火热。
“江川啊,你看能不能给大姐弄两张票?我家那口子是个戏迷……”
“小江,我就要一张,最后排的也行!”
社里的同事、以前的知青战友,甚至连食堂打饭的师傅都旁敲侧击地问有没有路子。
江川被逼得没办法,厚着脸皮去人艺找于是之求爷爷告奶奶,最后统共也就抠出来三五张,转手就被几个老资格的领导给分了。
周五下班前,办公室里难得清闲。
柳芝琳手里捧着茶杯,眼神在江川身上溜溜达达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了。
“哎,大作家,透个底呗?人艺这么大阵仗,这本子给你结了多少稿费?”
江川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三百。”
柳芝琳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三百块,那就是普通人快一年的收入!
“你小子这是发财了啊!”
旁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姚莹莹把镜子一合,撇了撇嘴,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小柳,你这就外行了不是?三百块算什么?”她那是包打听,消息灵通得很,“我可听说了,人艺这次给江川签的是新合同,除了基础稿费,每演一场,还有分红呢!这戏要是演个百八十场的,你算算那是多少钱?”
柳芝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这年头,还有分红这一说?
“真的假的?江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藏这么深!”柳芝琳眼睛直冒光,“既然这么有钱,票的事儿你总得给解决几张吧?能不能再弄点?”
江川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几位姑奶奶,我是真没辙。我自己想看还得在那儿蹲台阶呢,人艺现在的票,那是硬通货,比外汇券还难搞。我是有心无力啊。”
几人又是一阵调侃,话题很快转到了江川手里另一部稿子上。
“听说你还有本《鬓边不是海棠红》也要给人艺?”姚莹莹好奇地问,“也是这路数?”
“还在谈,八字没一撇呢。”
江川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
下班铃声一响,江川简直是逃一般地窜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大门口传达室,还没来得及推自行车,看门的李大爷就把脑袋探了出来。
“小江!别走别走!有人找!”
江川脚下一顿,心里一阵纳闷。
又是来要票的?
这帮人还有完没完了?
他皱着眉头刚要往传达室里走,想编个理由把人打发了,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
江川下意识地想躲,却没来得及。
那人一把抱住他的腰,死也不撒手,脑袋还在他胸口狠狠蹭了两下。
紧接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嗓门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炸响:
“老舅!亲舅哎!我可算是逮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