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那结实的肩膀。
“行了。既然找到这儿了,以后你的伙食费老舅包了。想吃啥就过来,管饱。”
回到住处,刘壮壮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
江川这是独门独户,比起沪城那种几户人家挤在逼仄昏暗的石库门里,为了鸡毛蒜皮吵翻天,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豁!这地儿真宽敞!”
刘壮壮像个刚进城的二傻子,从西厢房跑到东厢房,又从正屋窜回院子。
“老舅,你在北京混得真不赖啊!这要是搁在我们那弄堂里,那得是大户人家!”
江川把他按在客卧那张木板**。
这一夜,甥舅俩都没怎么睡。
聊过去,聊未来,聊巴蜀的雨,聊沪城的风。
江川听着这小子从电影学院的趣事讲到对未来的憧憬,心里那块关于亲情的空缺,好像慢慢被填满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川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备用钥匙,扔给正在洗脸的刘壮壮。
“拿着。以后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想过来住就过来。别老窝在学校啃馒头。”
刘壮壮接住钥匙,嘿嘿傻乐,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兜里。
江川跟单位请了半天假,领着这大块头直奔蓟门桥北的京都电影学院。
刚到表演系教员办公室门口,一股低气压就扑面而来。
“刘壮壮!你还知道回来?”
办公桌后,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老师站起身,脸色铁青。
“昨天排练排到一半人就没影了,彻夜不归!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
刘壮壮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生猛劲儿**然无存,、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川跨前一步,挡在外甥身前,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张老师是吧?实在对不住。我是这小子的舅舅,昨天家里出了点急事,把他叫过去了,没来得及跟您请假。这孩子也是急糊涂了,您多包涵。”
那位张老师正要发作,目光落在江川脸上,突然愣住了。
“等等……您是……江川同志?”
江川点了点头。
“是我。”
张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几步绕过办公桌,双手紧紧握住江川的手。
“哎呀!真是江川老师!前两天人艺《潜伏》的首演我也去看了,当时我就坐在后排,远远看见您上台谢幕!那剧本写得……绝了!那结构,那人物,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傻站着的刘壮壮,眼神里的责备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子平时戏感那么好,原来是有家学渊源啊!你是江老师的外甥,怎么不早说?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误会瞬间烟消云散。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三九寒冬直接跳到了阳春三月。
张老师拉着江川的手,从话剧聊到文学,言语间全是推崇。
直到上课铃响,江川才得以脱身。
两人走出办公楼,刘壮壮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老舅,刚想拍两句马屁,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刘壮壮!赶紧滚回来排练!全组人都等你呢!”
刘壮壮浑身一激灵,冲江川做了个鬼脸。
“老舅,我得撤了,那是个母老虎,惹不起!”
说完,这汉子撒丫子就往排练室跑。
江川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走廊那头,一个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的女生正叉着腰,柳眉倒竖。
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扎在脑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即便是在生气,那股子灵动的劲儿也遮掩不住。
江川愣了一下。
那是……
方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