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台下那叫一个壮观。
胳膊齐刷刷地竖了起来,密密麻麻。
这年头的大学生,求知欲旺盛得吓人,特别是碰上这种实战派讲座,谁都不想放过提问的机会。
江川目光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指了指第三排中间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眼睛挺大的女生。
女生站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江老师,我就想问问,您有对象了吗?”
紧接着,哄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甚至把手指塞进嘴里,吹起了口哨。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那女生虽然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倔强地盯着江川,等着答案。
这也太生猛了。
江川摇头失笑,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位同学,这个问题属于国家一级机密。”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既然是在京都电影学院,咱们就坦诚点。本人目前单身,主要精力都奉献给了文学和咱们的四个现代化建设。”
他顿了顿,脸色一正。
“接下来,咱们还是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更有建设性的问题,比如创作,比如艺术。哪位同学来?”
这一次,举手的人虽然少了点,但眼神更加热切。
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举起了手。
方舒。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着。
江川冲她点了点头。
方舒深吸一口气。
“江老师,我很喜欢您的短篇《天下无贼》。它的风格和《鬓边不是海棠红》截然不同。我想请问,您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创作出这部作品的?它是如何构思的?”
是个好问题,也是个行家的问题。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耳朵竖得高高的。
江川手扶着讲桌,目光变得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天下无贼》的诞生,源于一次特殊的作业。”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文讲所前段时间组织了一次内部观影,看的是库布里克的《闪灵》。看完之后,负责带队的老师给我们留了个课后作业。根据这部恐怖片的观后感,写一篇小说。”
台下一片哗然。
《闪灵》?
那是内部参考片,普通人哪有机会看。
更离谱的是,看恐怖片怎么能写出《天下无贼》这种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的故事?
“很荒诞是吧?”
江川笑了笑,开始在讲台上踱步。
“其实创作就是这样,触类旁通。当时我就在想,我不写恐怖,我要写人心。我要写一个在无论多么黑暗的环境下,依然有人愿意守护纯真的故事。”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舒,也看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很多人应该都看过《鬓边不是海棠红》。但我必须诚实地告诉大家,这两部作品的创作逻辑是完全相反的。”
“《天下无贼》是先有了核。它的内核是天下无贼这个近乎乌托邦的价值观。在这个价值观的统领下,人物、故事、矛盾冲突,全都是为了燃烧这个内核而存在的助燃剂。它是观念先行的产物。”
台下的学生们若有所思,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沙沙作响。
“而《鬓边不是海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