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庆缘一身白色的道袍,风吹起他的衣袍,低垂着眉目,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似是一坛幽深的古镜,泛不起半点波澜。
乔蓁蓁下意识的向着旁边看去,只见得翠芜怔怔的望着院落之中的那道白影,那眼底闪过了许多道复杂的情绪,一直死死地锁定在门外那道白色的身影之上,许久也未曾移开目光。
眼底微暗了暗,然后对着站在门口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的走上前来,引着庆缘向着殿内走来。
翠芜这才匆匆回过神来,动作有些仓促的收起乔蓁蓁刚用过的茶盏,微微福了福身,恭敬道:“小姐,这茶已经凉了,翠芜再去替您换一盏新的来。”
在侧身经过庆缘的时候,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哪怕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可是却并未曾躲过乔蓁蓁的眼睛,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庆缘身上的时候,却是闪过一道暗色。
庆缘看见翠芜的时候,心中亦是慌乱不堪,但理智还是将他拉回了现实,强迫自己直视前方,未曾分给翠芜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一直走到她跟前的方寸地停下,然后微微俯身,神色淡淡,“蓁蓁姐。”
乔蓁蓁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然后才缓缓道:“庆缘,许久不见,却觉得你与初见时大不相同,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从前的事?”
庆缘坐在下首,目光始终停留在下三寸的地面上,神色态度看起来都有些冷,“从前的事,庆缘一直铭心。”
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要在此事上多言下去的态度,乔蓁蓁也不恼,直接转了话题,“庆缘,那你可知道翠芜一直心许与你?”
听到乔蓁蓁这样说,庆缘面上看似神色未改,但其实心里早就乱成线团一般:“蓁蓁姐,庆缘是出家人,一心只想要常伴于佛祖膝盖下,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早就摒除了,还望蓁蓁姐可以早日劝得翠芜姑娘,莫要在庆缘身上做无用功了。”
甚至连思索都没有,就不想掩饰的说出这番话,看来庆缘是从来都没有将翠芜放在心上过。
平心而论,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一般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无论哪一边都是自己无法舍弃的,可如今,因为出现个乔芝双,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恼人。
乔蓁蓁的目光停留在庆缘没有任何波动的面上,心里亦是有些不满,为了试探庆缘的内心,她用看起来极为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是吗?那如果仰慕庆缘的这个人是乔芝双呢?不知道那个时候,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出家人的庆缘师傅,是不是还能够如同现在一样心如止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