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齐逸呈道。
薛染替他系好腰带,又整理了衣袍,道,“陛下登基不久,不宜在此刻扯上这些事,以免让那些乱臣贼子有机可寻,也免得在御史那里留下口舌,惹得他们人人觐见。陛下根基未稳,现在应当广施德政,笼络人心。”
薛染说的这些齐逸呈当然都懂,按理说,孟弗胤身为周国皇帝,两国之前虽有合作,但终究还是敌我两方,能和平共处已是不易,现在帮着周国寻他们的皇后,耗费的是自己的兵力,已是犯了两国交往之大忌。
这种做法,虽然不出错,但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但在齐逸呈看来,周国国力鼎盛,孟弗胤又有明君之相,如今自己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朝中想要在他这里分权的大臣比比皆是,更有甚者,也不足为奇。自己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向周国皇帝显露好意,齐周两国如此临近,不如借孟弗胤的势,长自己的威风,一来可以震慑朝中那些怀有二心之人,稳定朝局,二来两国修好,对于彼此来说也是好事。
齐逸呈将这些理由一一说给薛染听,薛染没有想到,齐逸呈竟然考虑得如此深远。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帝王,雄心壮志,意气风发,虽然才登基不久,但气势却早已不是当初的闲散皇子了。
自己处处为他考量,生怕行差就错,但却忽略了齐逸呈自己的成长,能从激烈的宫斗里脱颖而出,成为一国之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心思简单的人。
看来自己多虑了,这些事情,齐逸呈早有考量,也早就有了决断。
“看来是臣多虑了,陛下思维缜密,运筹帷幄。”薛染低头俯首道。
“好了,别说这些酸话来,也别再我面说什么臣不臣的,只有我们俩人的时候,我们还像以前那样。”齐逸呈戏言道。
薛染本来是有意识地想要让自己习惯和齐逸呈之间君臣的关系,毕竟伴君如伴虎,虽然齐逸呈过去曾与他交好,但是他毕竟已经成为了一代君王,万人之上,跟他的关系也要跟着变质了,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这至高无上的尊荣。
一旦他习惯了生杀予夺仅仅凭他一人之言,那么你和他的亲密说不定某日就触到了他的逆鳞,成了你的催命符。
薛染有些错愕地看着齐逸呈,道,“臣不敢。”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我又不想当这个皇帝,实在是局势所迫,你也别拿那些话酸我,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多好。”齐逸呈似乎有些怀念。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薛染的反应,反而自顾自地道,“其实,乔蓁蓁也算是我的妹妹,这样做也不算多管闲事。”
小镇上,酒馆内二楼。
孟弗胤正对影独酌。整整一夜,都没有停过。
一旁站着的宋天歌看到孟弗胤这般,愈发痛恨自己办事不力,害的皇后娘娘落入敌手,下落不明。
宋天歌跪下,道,“陛下,此事皆由我而起,陛下要杀要罚,臣绝无怨言。”
孟弗胤并不回答他,他站起身,看着外面即将亮的天空,道,“正所谓借酒消愁,也不知是不是这酒不够烈,尚不能暖胃,何来消愁。”
外面,风雨欲来,他拿起酒壶灌了自己一口,淅淅沥沥的雨水便打在了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