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天歌为谁寻医?为的是一国皇后,天下岂有皇后纡尊降贵去大夫家就医的事儿?南笙既然不愿意主动前往,他扛也得把人扛到皇宫啊。
这件事儿,宋天歌自问没有做错,于是他大着胆子向皇后诉起苦来。
乔蓁蓁原本想替他说说好话,但南笙又已经开始质问起宋天歌来了:“你以为你只是错在这里吗?啊?你既然把我掳了出来,救人心切我也不怪你了,就应该立即送我去给你家夫人诊治。可你是怎么做的?在大街上和人打群架,结果人家追着我跑半日,逼得我跳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想到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回忆,南笙都顾不得抓药了,细白的手指将药渣一放,就抹起眼泪来。他发誓,即便是给病人开膛破肚再缝合,他也不曾有一次如此惧怕过,在万丈深渊边上徘徊的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听闻南笙被逼得跳了崖,乔蓁蓁与庆缘皆是一惊。
“行了,我不是把你救起来了吗?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你掉了下去我也能捞你上来。”宋天歌很是鄙夷地解释道。其实那帮小混混根本也没打算要逼他跳崖,不过是他自己害怕,脚下石头一滑就吓得晕了过去。
南笙还在絮絮叨叨地责怪着,按照他的说法,还是自己那一套:行医不出门,万事家中坐,最为妥善。
这不,宋天歌花了老大力气请他出山,没有及时医治到病人不说,还让神医自己都遇到了生命危险。兜兜转转还得劳烦病人自己出门,若不是他们遇上了流民逗留在此,更要错过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去他那里看病呢。总之,宋天歌的做法真是里里外外都让他嫌弃。
乔蓁蓁自从出了皇宫便一直有些体虚,即便有庆缘的药吊着身子,但方才遭遇了那一波流民,闪躲之下打乱了气息,气血上涌,久久不能稳住。
此时已坐下来放心歇息了半晌,听着南笙和宋天歌相互抱怨揭短,竟不觉得聒噪,反而有些放松。再加上他们说的事情新鲜有趣,不由听得专注,也逐渐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病痛似的,脸色在不知不觉间回转了不少,并不似刚进屋时那般苍白。
抱怨够了,南笙这才转头看向乔蓁蓁,见她气色回转了些,竟又过来重新探了一番脉,看得庆缘和宋天歌一愣一愣的。
庆缘懂些医术,反倒不敢随意评论‘神医’的做法,最多是有些着急。只有宋天歌这个门外汉胆子大:“我说神医,你方才诊的那一脉还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给个话呀!”
乔蓁蓁反倒一点也不担心,此刻她的身心完全是放松的,许是因为在深宫里拘得太久了,让她对于南笙二人一路以来的经历有些羡慕,甚至在这个破旧的小屋子里,她都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一丝带着自由的温暖。
顾不得理会宋天歌的话,南笙清秀的眉逐渐皱了起来,整个人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就连他的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所有的神思都涌入了那搭在丝帕上的指尖,探寻着乔蓁蓁的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