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遵循著前朝的规矩,不在凡人面前展现神通,不告诉凡人外面的事。
大势力定下的规矩,他们不敢破,资源本就少得可怜,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张嘴来抢。
散修更不会说了,一个人偷偷修还不够,哪还顾得上告诉別人,更不会去告诉凡人那些不该知道的事。
於是,这里的凡人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日,陆白来到了此地。
一进入其范围,他便感觉到了异样。
灵气稀薄。
那种感觉,像是前世从平原走到高原,一下子氧气就少了,身体本能地有些不適。
体內的灵气开始自行运转,把那稀薄的外界灵气一点点吸进来,再一点一点补进经脉里。
他想如果未来灵气消失,恐怕就是这般景象。
天地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若没有补充,这对於修行者来说便是绝路。
他落在一座山头,环顾四周。
天地苍茫,山川依旧,只是少了些什么,让这片土地变得空旷,变得安静,变得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他站了一会儿,稍稍適应了些,便继续往前走。
朝天界的地界不小,但人烟稀少。
以他的脚程,走了大半日才远远看见一座城。
城墙矮矮一圈,像是一道箍,把城里的人和城外的人箍在一起。
这座城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孤岛,城里的百姓说起千里之外的地方便已经是天方夜谭。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修行者,不知道天上飞过的光是什么,不知道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就藏在远处的山里。
他找了一间茶馆坐下,要了壶茶。
跑堂的懒洋洋的,上茶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他面生。
“客官从哪儿来”
“远地方。”陆白说。
跑堂的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陆白喝著茶,听邻桌的人说话。
说的都是些本地的事,谁家的媳妇生了,谁家和谁家打官司,没有一句是关於外面的,没有一个字提到修行。
这便是何光城了。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出过一个姓何的修行者,因此得名。
那位何家先祖的事跡早已失传,久到族谱上的字都模糊了,久到只剩一个“据说”。
何氏家族还在,是城里最大的家族,枝繁叶茂,族人眾多,田產商铺遍布城中,说一不二。
但修行的事,早已断了。
如今何家的人,和城里的百姓没什么两样,种地,经商,娶妻,生子,一代一代,再也没出过能修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