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三根针,反手对准自己的眶上孔、眶下孔和頦孔刺了进去,“虽说物理手段造成的疼痛远不及真正的三叉神经痛的那种剧痛强度,但也足以让身体进入应激状態。”
吟游诗人骤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烈抽搐,但脸上却释然地笑了。
他后退几步,轻轻抚摸薇拉的脸颊,薇拉无力地倒在他怀中。
吟游诗人感受她平稳的呼吸,將她平躺在门后,隨后关上门,撕开了胸前的衣服。
一根根肋骨整齐地排列在皮肤外,他双手將肋骨如同西瓜般掰开,灯光下,能依稀看到肋骨之间有数根泛著光泽的褐色丝线连接。
“但是啊,她正要俯身把我拥抱起,我醒了,人空了,白天带来了漫漫黑夜。”
吟游诗人的指尖在褐色丝线间拨动,脸上涌现出幸福的表情,口中的旋律不再激昂,不再悲愤,甚至不再像旋律。
四名还没有离开的持械男子站在原地,慢慢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下巴。
砰!四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红白色的烟火在身后绽放,洒在石板路上。
自己到底在挣扎什么为何要去固执地追求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为何不早点结束这痛苦的一切……罗兰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死不了……
隨后,一直在大脑深处的窃窃低语声变得异常清晰:“既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何不把一切都交给我,拋弃那些无趣的原则和道德,尽情地享受满足欲望所带来的欢愉吧……”
这声音充满诱惑:“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把那个聒噪的傢伙当点心,把那两个迷人的姑娘当羊羔……”
“你话太多了。”
罗兰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对准太阳穴射了一发。
砰!伴隨著枪声响起,吟游诗人的手指猛地停止,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些褐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因为独自苟活於世而感到喜悦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什么人辩解。
罗兰眼中的神采重新凝聚,他隨手把枪一拋,走到吟游诗人面前,低笑道:“对生命来说,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与你我无关。”
吟游诗人看著他,脸上那些曾经悲伤的、傲慢的表情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茫然。
“不理解”罗兰询问道。
吟游诗人无力地点了点头。
罗兰摸出手术刀,刀尖抵在吟游诗人的颈侧。
吟游诗人坦然地闭上眼睛。
刀刃贴著皮肤,却没有刺进去。
“睁开眼睛。”罗兰说。
吟游诗人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摸一下你的脖子。”
吟游诗人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颈侧。
“有没有察觉到皮肤上微微的凸起正在消退”
吟游诗人点点头。
“这就是生命死里逃生后的喜悦,它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