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宛若惊雷炸响,硬生生撕裂了京都午后的静謐,伊尹居所所在的殿宇瞬间被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吞噬,雕樑画栋寸寸崩裂,鎏金瓦当化作漫天碎金,青砖石基轰然塌陷,滚滚浓烟裹挟著火星与碎屑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狰狞的灰黑色烟柱,直插云霄。
狂暴的气浪以殿宇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宫墙震颤,连远处的楼阁檐角都簌簌落灰,整座京都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微微颤动。
林月听闻巨响面色骤变,凤眸中惊怒交加,周身仙元毫无保留地暴涨,金光璀璨如烈日升腾,剎那间显化出浩瀚法相,衣袂猎猎,宝相庄严,千万道柔和却坚韧的金光垂落,化作无形屏障,笼罩整座京都城,將四散的爆炸余波、碎石热浪尽数隔绝,护住满城生灵,方才止住了灾祸的蔓延。
慈航元君足踏七彩莲华,自云端翩然现身,素手轻扬,广袖舒展间裹挟著温润的佛光,一把將身旁的明烟护至身侧,莲步轻移退至半空,清冷的眉眼紧蹙,目光凝重地望向爆炸中心,周身仙气流转,时刻防备著后续的凶险。
万幸之际,一缕清风骤然凭空浮现,轻柔却坚定地裹住幼微与嬴政、良与軻四人,將他们护在风罡之中,任凭周遭气浪翻涌、碎石横飞,四人皆安然无恙,髮丝衣角都未被波及,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免遭魂飞魄散、坠入轮迴的厄运。
京都皇城的金鑾大殿內,气氛本是肃穆平和,此刻却被宫外传来的巨响与震颤彻底打破。
商君端坐龙椅之上,闻言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龙气骤然翻腾,脸色铁青一片,双目赤红如燃血,怒不可遏地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响,满殿文武皆心头一震。
“伊相仙逝!”商君字字泣血,怒声嘶吼,悲慟与震怒交织,“东彝贼子竟敢暗下毒手,残害我大商肱骨重臣,犯我京都,此仇不共戴天!孤今日立誓,必倾举国仙凡之力,踏平东彝全境,斩尽贼子,以其鲜血与头颅,祭奠伊相在天之灵,绝不姑息!”
阶下微子启、南仲等文武重臣,听闻伊尹仙逝的噩耗,皆是面色惨白,悲愤填膺,纷纷按剑躬身,甲冑相撞发出鏗鏘齐鸣,齐声应和,声音雄浑激昂,响彻整座大殿:“灭东彝,为相国报仇!誓死追隨君上,踏平贼寇!”
待眾臣声浪稍歇,南仲迈步出列,手持朝笏,面色沉凝如铁,对著商君躬身行礼,沉声道:“君上,数日前,箕子大人已奉君命,率领十万天兵出征东彝,欲先发制人,可大军行至临漳河畔时,平地骤起滔天洪水,浪高千丈,阻断前路,紧接著漫天迷雾席捲而来,將十万天兵尽数困於河中,进退维谷,寸步难行。臣以为,此绝非寻常天灾,定是有哪位神君隱匿暗处,出手相助东彝贼子,方才设下此等天险困局!”
商君听罢,怒意更盛,不再多言,大步走至殿中悬掛的山河舆图前,微子启紧隨其后,君臣二人目光死死盯著舆图上標註的临漳河方位,面色凝重至极。
隨后,商君抬手一挥,殿侧的兰照镜瞬间灵光流转,光华大盛,镜面清晰映出千里之外的临漳河景象:河水浊浪滔滔,奔涌不息,浓稠如墨的迷雾笼罩河面,遮天蔽日,箕子一身鎧甲立於阵前,神色焦急,十万天兵列阵河中,被迷雾与洪水团团围困,茫然无措,彻底陷入绝境。
商君看著镜中惨状,双拳紧握,指骨咔咔作响,眼中杀意更浓,心中復仇的决心愈发坚定。
皇城高台之上,漫天烟尘渐散,林月缓缓敛去周身浩瀚法相,金光淡去,衣袂间仍带著未散的仙元余威。
望著伊尹殿宇的废墟,凤眸沉沉,悲戚与冷冽交织,转身看向身旁莲台佇立的慈航元君,神色肃然,语气郑重:
“慈航元君,京都经此剧变,人心浮动,朝堂又將大举伐彝,后方绝不可有失。我必须即刻前往衡阳,寻找鳶的下落,此事关乎大局,不容耽搁。京都城的安危,便託付於你镇守。”
慈航元君頷首行礼,佛光温润,眉宇间带著慈悲,目光微转,落向一旁立著的明烟,轻声道:“院长可否带明烟前去”
林月一怔,隨即明白元君深意,心中感念其周全,不再推辞,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带明烟一同前往。京都万事,便有劳元君多多费心,若有紧急变故,可传讯於我。”
“院长放心。”慈航元君轻挥广袖,佛光漫开,稳稳笼罩四方宫闕,语气篤定,“有我在此,京都必安,此去一路珍重。”转头对明烟“明烟好好听院长的话!”
明烟重重点点头!
林月不再多言,迈步走到明烟身边,略一点头示意。
二人对著慈航元君拱手作別,隨即仙光一展,携起一道流光,衝破云层,径直往衡阳方向疾驰而去。
慈航元君佇立高台,目送流光远去,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