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带着最初的二百核心义士,作为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在几条主要街道间来回冲杀,哪里压力大就顶向哪里,虽说义军战力底下,消耗剧烈,但好在不断有人加入他的队伍,所以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终于杀散了面前的一会儿清军,陈宝靠在一处断墙后喘息,看着身边又少了几十人的队伍,心知这样硬拼下去,迟早会被耗尽,他目光扫过地上几具相对完整的清军尸体,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陈宝突然下令,声音因疲惫而微微颤抖。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陈大哥,你是要……”
“冒充鞑子?”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对!”陈宝眼中闪烁着孤狼般的光芒,“他们现在也乱!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从里面杀!搅他个天翻地覆!”
这是绝对的险招,一旦被识破,在敌军丛中绝无生还可能,但此刻,绝境之中,常规手段已看不到希望,唯有行险一搏!
没有时间犹豫,幸存的不到二百人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趁着清军小队被杀散,迅速剥下清军的号衣、盔帽,也不管合不合身,直接胡乱套在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外面,他们刻意挑选镶黄旗、正蓝旗等不同旗色的服饰,以便制造更大的混乱。
陈宝自己也换上了一套骁骑校的棉甲,戴上缀着红缨的鞑帽,将刀藏在腰后。
“记住,混进去后,别说话,只管砍!专往人多、扎堆的地方冲!喊‘明军杀来了’、‘炸营了’!”陈宝最后叮嘱道。
准备停当,这支伪装成清军的队伍,借着夜色和街巷间燃烧房屋产生的浓烟掩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处正在集结、准备向前推进的清军大队侧后方。
这处清军约有千人,来自不同的牛录,军官正在大声呼喝,整饬队形,气氛紧张而压抑。
陈宝等人低着头,混在队伍边缘,假装是刚刚从别处退下来休整或传令的散兵。
突然,陈宝猛地抽出顺刀,用尽平生力气,用学来的几句生硬满语嘶吼道:“明狗!后面有明狗!”
几乎是同时,他身边的几名悍勇之士也暴起发难,刀锋毫不留情地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清军!
“噗嗤!”“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鲜血喷溅。
附近的清军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只看到一群穿着自己人衣服的家伙突然对自己人挥刀相向,耳边听到的是“明军”、“后面”之类的惊呼,黑暗、火光、烟雾,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