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愧疚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高兴又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这笔意外的银钱和土地,正好可以解天雄军粮饷的燃眉之急,安抚麾下那些可能因清田而产生疑虑的将领,甚至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整顿内部,将一些……
“陛下此刻……定然还未收到我的丁忧奏折。”卢象升望着北京方向,喃喃自语,皇帝的调田旨意发出时间,早于他发出丁忧奏折的时间。
此刻在陛下心中,他卢象升还是那个可以倚重的宣大总督。
忠孝难两全。既然丁忧的批复还未下来,他此刻就还是大明的臣子,宣大的总督,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在这短暂的空窗期内,为这项利国利军的政策做点什么。
他首先召来了几位心腹将领,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卫所土地有牵连,他没有隐瞒,直接将“调田”旨意的内容坦诚相告,重点强调了“市价全价”和“卖三补一”的优厚条件。
“诸位,此乃陛下圣恩,亦是整顿边防之必须。”卢象升目光扫过众人,“我等身为朝廷大将,享国厚禄,当体恤圣意,率先垂范。此番调田,于我等而言,并非剥夺,实乃置换与厚赏。望诸位回去后,仔细核清名下相关田亩,主动配合钦差清查。若有疑虑,本督在此,可一一解答。”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定调,几位将领初闻“清田”还有些紧张,但听到具体补偿方案后,大多松了口气,甚至面露喜色,全价加补偿,这比他们预想中最好的结果可要好太多了。
随后,卢象升又亲自写信给山西镇、大同镇一些相熟的高级将领,以及部分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士绅。在信中,他并未以总督身份强压,而是以同僚、朋友的口吻,分析利害。
“……兄台明鉴,此番朝廷决心甚大,李邦华携重兵而来,绝非虚张声势。与其被动等待清查,不如主动配合,尚可得全价及补偿土地之利,保全颜面。若待京察司干员持册上门,恐伤和气,亦失实惠。况卢某亦将名下田亩,尽数报备,绝无保留……”
他利用自己的威望身份,暗中“撺掇”着这些人接受“调田”。
他知道,只要他们这些顶层的人物带头,
在做完这一切后,卢象升又回到灵堂,继续为父亲守灵。他一边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一边等待着朝廷对他丁忧奏折的批复,同时也密切关注着“调田”事宜的进展。
在忠与孝、国与家的漩涡中,他尽了自己此刻所能尽的一切力量,推动着那项他认为正确、却也让自身心情复杂的国策,只盼能在离开之前,为这北疆重镇,再尽最后一份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