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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喉咙发干,手心冒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私盐气焰更盛,官盐新政立成笑柄,程阁老的信任,陛下的期望,都将落空。
他必须坚持!
魏文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和威严:“诸位乡亲父老!肃静!听本官一言!” 他用尽力气喊道,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私盐之害,侵蚀国课,扰乱法度,乃朝廷明令禁止!今日查获之盐,来路不明,质地粗劣,食之有害健康,更助长不法之徒气焰!”
魏文昭朗声道,试图从法理和健康角度说服:“朝廷推行盐粮相济新法,正是要疏通盐路,平抑盐价,长远来看,于国于民皆有利!若今日纵容私盐,则官盐滞销,无人运粮换引,新法顿挫,边关粮饷无着,各地灾民更无救济之粮!此乃饮鸩止渴,祸及深远!今日法办私盐,正是为了明日盐政畅通,粮饷充足,百姓方能真正得利!”
他的道理不可谓不正,眼光不可谓不长。
然而,对于眼前这些连明日稀粥都不知在何处的饥民来说,连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又何谈将来呢?
“大人说的道理我们懂,可我们等不到明天了!”
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喊道:“今天没盐吃,家里病人就撑不过去!官盐我们买不起,您说新法能降价,那降到什么时候?降到多少钱?我们现在就要盐!”
“是啊!我们现在就要活!”
“放了他们吧!给我们留条活路!”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哀求变成了更加激动的呼喊,缓缓向前逼近,衙役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直沉默旁观的程哲一驱马靠近魏文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急低语:“魏状元,形势不妙!百姓情绪激动,硬闯恐生大变!依我看,不如权宜行事:先将私盐全部查封没收,押回县衙库房严加看管,除首犯刘昭必须羁押外,其余这些贩运的苦力、购买的百姓,暂且训诫一番,当场释放!如此一来,既彰显了官府查禁私盐之决心,没收了盐货,断了源头,又可暂平民愤,避免冲突升级,一切待柯县令回城,再行详细审理定夺不迟!柯县令熟悉地方,或有更稳妥的处置之法。”
程哲一的建议,无疑是眼下最务实、最能缓解危机的办法,既坚持了原则(没收私盐、羁押主犯),又做了妥协(释放从犯和购买者),将矛盾暂时冷冻,留待更有权力和经验的柯元回来处理。
然而,魏文昭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使命感中,他仿佛看到了程哲一建议背后的妥协,这与他心中那个铁面无私、雷厉风行推行新政的自我期许格格不入。
他认为,此刻一旦退让,哪怕只是释放了那些从犯和买主,就是对法度的亵渎,就是对私盐的纵容,就会给观望者传递出“新政也可讨价还价”的错误信号!
更何况李志那焦急的面容和恳求还在他眼前晃动,他答应了要维护官盐,岂能半途而废?
“不行!”
魏文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看了一眼程哲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固执:“程先生,此刻若退,则法纪荡然无存!私盐贩子气焰更张,官盐商贾心寒齿冷!新法威严,必须立于此案!今日若放了这些人,明日就有更多人铤而走险!柯县令回来要办,高巡抚要办,程阁老也要办!此事没有转圜余地!必须依法严办,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