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嗣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很好。脱脱不花首领果然识时务。不过,‘自己人’不是嘴上说说的。口说无凭,总得有点……实际的表示。”
实际的表示?众首领又是菊花一紧。
林承嗣的声音陡然转冷,清晰而残酷地吐出了他的条件:
“今夜,我要你们交出各自的汗旗,召集小安牧所有兵马,跟着我大明军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把外围所有大部落的营地,给我扫平了!”
“用他们的部族作为你们投靠大明的‘投名状’,做到了,你们就是自己人,这些账册,我当着你们的面烧了,做不到,或者阳奉阴违……”
林承嗣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和周围森然的刀枪,已说明一切。
帐内死一般寂静,刚才那点因为“有望活命”而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血腥残酷到极点的命令冻成了冰碴。
攻打外围大部落?那些部落虽然与他们有竞争,甚至有些摩擦,但毕竟都是蒙古人!很多首领彼此相识,甚至有姻亲关系!这……这简直是让他们自绝于草原,手上沾满同族的鲜血,从此只能死死绑在大明的战车上,再无回头路!
脱脱不花脸上的谄笑也僵住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挣扎。他嘴唇哆嗦着,试图说什么:“林大人……这……这……是否太……那些部落,或许……或许也有不知情的……”
“太什么?”林承嗣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寒意,“脱脱不花,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糊涂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脱脱不花,也看着帐内所有首领,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是奉了谁的命,带着那些伪银南下的吗?”
“郑亲王济尔哈朗…… 这个名字,你们不陌生吧?”
济尔哈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又如同一把铁锤砸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脱脱不花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承嗣。
林承嗣那句“郑亲王济尔哈朗”,如同揭开最后一块遮羞布,将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暴露在烛火与刀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