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粥米香气和几样精致小菜的咸鲜味道。
崇祯已经洗漱穿戴整齐，坐在膳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太子朱慈烺也在一旁，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早膳上。
他怀里抱着御猫踏雪，小猫在朱慈烺怀里颇为安稳，眼睛半眯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朱慈烺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一些撕得很细碎的、沾了些许肉汁和鱼茸的馍块。
他正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递到踏雪嘴边。
那小猫先是矜持地嗅了嗅，然后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文雅地舔食起来，吃完一块，还会仰头看看朱慈烺，轻轻“喵”一声，似乎在催促。
“父皇您看。”
朱慈烺有些兴奋地小声对崇祯说，“踏雪现在可乖了，儿臣喂它，它就这样慢慢地吃。” 他指的是小猫在“人前”这副只吃“加工过”的素食馍块、对旁边碟子里真正的鱼肉熟视无睹的模样。
崇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自然知道这小东西“猫设”不倒，私下里该吃鱼吃肉一点不少，但在人前，尤其是皇帝和太子面前，却装得一副清心寡欲、不食荤腥的“灵兽”模样，这份机灵和“演技”，连他都觉得啧啧称奇，这宫廷里，连一只猫都知道要披上一层合乎礼仪的外衣。
“嗯，是挺有趣。”崇祯应了一声，也暂时抛开了心头的烦闷，伸手从朱慈烺的碟子里拈了一小块沾了肉汁的馍，试着递向踏雪。
踏雪瞥了崇祯的手指一下，似乎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而略显疏离的姿态，凑过来，小口而快速地吃掉了崇祯指尖的食物，吃完还轻轻蹭了蹭崇祯的手背，旋即又缩回朱慈烺怀里，恢复那副慵懒模样。
“倒会看人下菜碟。”崇祯笑了笑，收回手，拿起布巾擦了擦，这片刻的温馨，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接着是王承恩压低的禀报声：“皇爷，军械司郎中汤若望、同郎中毕懋康，以及……以及军械司新任主事宋应星，三人于宫门外紧急求见，说有要事面奏。”
崇祯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汤若望和毕懋康一起来不奇怪，毕竟军械司一分为二后，他们分管研发和量产，常有事务需要共同禀报。但宋应星上任才没多久，怎么也一起来了？还是“紧急求见”？
“让他们到武英殿西暖阁候着，朕稍后就到。”
崇祯放下布巾，对朱慈烺道：“慈烺，你慢慢吃，吃完自去温书。朕有政务要处理。”
“是，父皇。”朱慈烺懂事地点头，抱着踏雪起身。
崇祯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昨夜困扰他的财政难题尚未找到答案，这军械司的三人突然联袂紧急求见，不知又会带来什么新的消息，或是……新的问题？
他迈步走出东暖阁，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而去。晨光将他玄色的常服身影拉长，投在洁净的金砖地上，步履沉稳，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