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崇祯点点头,揉了揉依旧有些发堵的鼻子,“那‘匿名捐箱’之事,你也暗中留意,派几个机灵又嘴严的去帮着顺天府操办。”
“奴婢明白。”王承恩心领神会。
崇祯望向窗外,秋高气爽,但他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网。一边是亟待救援的河南灾民,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一边是亟需突破的技术革新,一边是自身健康可能面临的暗算……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每一次决策,都牵扯着万千心绪与算计。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感觉喉咙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些,但鼻塞依旧。不知道道长们的“仙丹”,能否真的让他尽快“无恙”。
思绪回转,崇祯便让王承恩再去请二位道长来讲经,实际上则是借机让他们再次诊视,确认“风邪”有未加重罢了。
不一会儿,二位道长便连袖而来,二人如昨日一般,为崇祯检查了一下身体,留下了“确有好转”,“根基渐固”之类的话语后,便告别崇祯,回了朝天观。
送走道长,崇祯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回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奏疏海洋。
……
八月十二
崇祯用完早膳,王承恩便在一旁无声地呈上一份加急文书,封套上盖着“南京兵部”的鲜红火漆印。
崇祯心中微微一沉,南方,又是南方。
拆开火漆,展开奏本,是总理南方剿匪事务、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的亲笔急奏,字迹因匆忙而略显潦草,但力透纸背,透出一股前线统帅特有的焦灼与凝重。
奏折的开篇,便是一个坏消息。
张献忠部并未如朝廷先前所料,在湖广陷入重围或试图北上河南,反而玩了一手漂亮的声东击西。
“……贼酋献忠,狡黠异常。先于荆襄之地,广布疑兵,佯作北窜豫境之态,牵制我襄阳、南阳诸军。实则暗聚精锐,沿江机动,其意莫测……”
范景文详细描述了张献忠部近期的流窜路线,其核心描述,让崇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固了:“……贼中有二酋,尤为悍锐。一曰李定国,一曰孙可望。此二人年齿虽轻,然用兵颇得章法,更兼默契无间。贼军在其策应指挥下,竟能于官军重重堵截之中,三度寻隙渡过长江!一渡于监利,二渡于石首,三渡于宜都,每每皆能先我一步,避实击虚。官军疲于奔命,屡屡扑空,反被其牵着鼻子走,最终,贼众得以逆江西进,突破夔门,遁入四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