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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一层之后,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只是这地落得太久了,难免有些发慌。
他又开口:“您说,陛下会怎么安排咱们?”
程哲一划拉着地上的干草,头也不抬:“六部吧,或者翰林院。”
“六部?咱们这资历,进六部也就是个主事,从七品。”
“七品咋了?”
程哲一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刚入仕的状元,还想着一步登天?六部主事,正经的朝官,干上几年,外放就是知府,你当谁都有这待遇?”
魏文昭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呢?”
程哲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我一个老吏,能在六部混个书办就烧高香了,不过也成,干了一辈子,能进京城的衙门,算是祖坟冒青烟。”
魏文昭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程哲一在地方干了二十多年,有辗转调到京师,论经验、论本事,比那些只会背书的进士强得多,可就是因为没功名,一辈子只能在县衙里打转,这回跟着他栽了跟头,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前程。
“程伯,对不住。”他低声道。
程哲一摆摆手:“少来,是我自己愿意跟来的,又不是你绑我来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有被重用的隐秘自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对山西盐政的担忧。
两人正沉默间,牢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脚步,而是利落的、带着节奏感的步伐,踩在青石地面上,咔咔作响。
魏文昭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程哲一也放下手中的干草,眯起眼睛望向牢门的方向。
脚步声近了。
烛光照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穿着锦袍,是太监的服色;另一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是锦衣卫千户。
狱卒小跑着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牢门。
魏文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太监迈步走进牢房,扫了一眼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
“魏文昭、程哲一接旨。”
两人连忙翻身跪倒,头触干草,不敢抬起。
太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魏文昭、程哲一,于广灵县盐政推行之事,虽遭蒙蔽,然初心可嘉,且能据实以陈,不避己过。朕念尔等忠勤,特命尔等前往五城兵马司,效力行走,以观后效,尔其勉之。钦此。”
魏文昭愣住了。
五城兵马司?
不是六部,不是翰林院,是……五城兵马司?
程哲一也愣住了,但他反应快,连忙用胳膊肘捅了魏文昭一下。
魏文昭回过神来,和程哲一一起叩首:“臣等接旨,谢陛下隆恩!”
太监收起圣旨,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二位,恭喜了,五城兵马司虽不比六部清贵,却也是实打实的差事。陛下亲口点的名,这是你们的造化。”
魏文昭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倒是程哲一老练,磕了个头:“敢问公公,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太监摇摇头:“吩咐没有,倒是有一句话,让咱家带给你们——‘好好干,朕看着呢。’”
朕看着呢。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分量重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