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婆婆。”
“哎,知道了。”
那是易涉川的妻子和帮厨的佣人婆子
易涉川的妻子姓周,是城南一家小商户的女儿,嫁过来八年了,给他生了五个孩子,她是个能干的,里里外外一把手,伺候婆婆、照顾孩子、操持家务,从无怨言。
厨房里还有一个佣人婆子,是去年雇的,帮着洗衣做饭,不然实在忙不过来。
易涉川蹲下身,朝几个孩子张开胳膊。
“来,让爹抱抱。”
阿芷最先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狗儿也扔下猫,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两个双胞胎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地喊“爹爹爹”。
易涉川被几个孩子围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爹还没吃饭呢。”老太太在一旁笑骂:“阿芷,带妹妹们洗手去,一会儿吃饭了。”
阿芷懂事地点点头,拉着两个双胞胎朝厨房旁边的水缸走去。狗儿却不肯走,赖在易涉川身边,仰着小脸问:“爹,你今天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易涉川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没有。爹今天忙,忘了。”
狗儿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撅什么嘴?你爹养你们几个就够累了,还天天想着吃好吃的。去,洗手去!”
狗儿摸着后脑勺,灰溜溜地跑了。
这时,院门又响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醋壶,是家里的男佣人,姓赵,平时负责跑腿买东西、干些力气活。他朝易涉川点点头:“老爷回来了。”
易涉川嗯了一声。
老赵径直走到厨房门口,把醋壶递进去:“给,醋买回来了,跑了三家铺子才买到,说是什么今年的新醋,紧俏得很。”
厨房里伸出一只手,接过醋壶,道了声谢。
老赵又朝易涉川点点头,转身朝倒座房走去,他的房间就在那里,一间小小的屋子,放着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约莫半刻钟后,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他的妻子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两碟咸菜。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操劳后的疲惫,但眉眼间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吃饭了。”她招呼道。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朝正堂跑去。
易涉川站起身,跟在后面。
正堂就是正房的中间那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平时吃饭、待客、议事,都在这里,此刻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他的妻子把面条一碗碗放好,咸菜搁在中间。
老太太在正位上坐下,朝易涉川招招手:“五六,坐这儿。”
易涉川在她手边坐下。
几个孩子也按次序坐好——阿芷挨着易涉川,狗儿挨着阿芷,两个双胞胎挨着老太太,最小的那个儿子,才两岁,还不会自己吃饭,被他娘抱在怀里,正咿咿呀呀地伸手抓桌上的筷子。
“好了好了,别闹。”
他娘轻声哄着,把他的手轻轻拨开,“乖,娘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