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终於熬到了开三指。
陈主任带著麻醉师推门而入。
对於苏幕和沈星若来说,麻醉师推著仪器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天籟。
“家属让一让,准备打无痛。”
沈星若在苏幕的搀扶下,艰难地侧过身,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背。
一针下去,微凉的液体顺著硬膜外导管缓缓推入。
不到十分钟。
那种剧痛,终於消退了一些。
沈星若原以为打了无痛会感受不到疼痛,但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不过,这也比刚才舒服多了。
“睡会儿,若若,赶紧睡会儿。”
周素韵红著眼眶,替女儿掖好被角。
沈星若实在太累了,药效上来后,她便闭上眼睛小憩。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幕没有去沙发上休息,他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床沿。
就这样守著她,不敢有任何的困意。
凌晨四点。
沈星若被痛醒了。
陈主任再一次內检后,道:“可以推进產房了,苏先生需要陪產吗”
苏幕点头:“我去!”
沈星若本来是不想让苏幕进去的。
因为她之前就听说过,男人进去看了生產过程后,会產生心理阴影。
但苏幕坚持。
沈星若也只能由著他。
而且...有他在,她確实会安心很多。
沈星若被推进產房后,苏幕也换上了无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跟著走进了產房。
產房內,温度比外面低了一些。
几盏巨大的无影灯在头顶亮起,將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仪器单调的“滴答”声、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让空气变得严肃起来。
......
產房外,走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
沈天雄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脸上儘是不安。
周素韵则根本坐不住。
她手里攥著一个空了的保温杯,在病房门前那几步路的距离里来回踱步。
每走两步,她就要抬头看一眼產房门上方亮著的红灯。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燕京的初雪停了,清晨的微光透进来,却丝毫无法驱散门外的焦灼。
哪怕知道里面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但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財富和地位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祈求女儿平安的父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哇——哇——”
一声极其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穿透了厚重的大门,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开来。
这声音,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走廊上。
沈天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素韵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透了。
而一门之隔的產房內。
这声啼哭,也彻底让苏幕鬆了一口气。
护士將小糰子包在襁褓里,准备向家属报喜。
苏幕只是看了一眼,便握著沈星若的手掌, “若若,辛苦了……”
这场漫长的冬夜,终於迎来了最温柔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