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杨立一脚陷入一个沾满分泌液的坑洞里。
那声音,像是踩爆了一个粘液球,又像是把脚伸进一滩刚凝固的胶水里,再狠狠拔出来。
带著淡淡腥味的粘稠液体,瞬间溅得他满腿都是。
那液体温热。
又黏腻。
顺著小腿往下淌,钻进靴筒里,渗进袜子里,糊在皮肤上。
每一寸被沾到的皮肤都传来一种诡异的微微刺痛。
杨立强忍著胃里翻涌的噁心,咬著牙弯下腰,索性將裤腿撕烂。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
他撕下被黏液浸透的那截裤腿,露出沾满黏糊糊液体的小腿。
皮肤已经被泡得微微发白,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红,像是被某种弱酸轻微灼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旁边的肉壁上。
那肉壁温热、柔软,带著微微的弹性,手感像是按在一头活物的侧腹上。
然后他一发力,將腿从坑洞里拔出来。
“啵!”
又是一声闷响,腿出来了,靴子却陷在里面。
杨立看著那只被黏液吞没、正在缓慢下沉的靴子,嘴角抽了抽。
算了。
不要了。
他光著一只脚,踩在柔软的肌肉层地面上,继续往前走。
“不要用你的皮燕子去侵犯一只瞎眼的鹅,除非你是真馋了。”
旁边墙壁上,一张猴脸齜牙咧嘴地乐道。
那张猴脸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从肉壁里凸出来,像是被镶嵌进去的浮雕。
棕色的毛髮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它说的每一个字杨立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立面无表情地瞥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放屁!那明明是他的腿!”
另一旁,一对匍匐前进的水蛭从肉壁里钻出来,大声反驳道。
那对水蛭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黑褐色的身体油光发亮,两头各长著一张小小的嘴。
它们没有眼睛,但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看到周围。
此刻它们正从肉壁的褶皱里挤出来,一拱一拱地向前蠕动,嘴里还在继续:
“不对不对不对,他为什么有腿”
“对啊,他为什么有腿!”
“我们都只有嘴,他居然有腿!这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要不我们把他的腿啃下来安在自己身上”
“好主意好主意好主意——!”
它们一边念叨著,一边加速向杨立蠕动过来。
杨立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著那对越来越近的水蛭。
那目光,冷的像冰刀。
水蛭们突然停下。
“他……他居然看见我们了。”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了算了——!”
说完,那对水蛭以更快的速度,一拱一拱地缩回了肉壁的褶皱里,消失不见。
杨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话。
像是没有听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