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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我形容甘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说:甘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人。甘父是匈奴人,他儿子、孙子也都是。我对基层匈奴人的刻板印象是以二杆子为主,就如李胖虎曾经说的“干架很拼命,做人很迷糊”,但是甘季他不是。他是一个高配版的年轻时候的我——不僭越,但是心里不糊涂,而且更难得的是像他爷爷一样的忠诚且不愚昧。
甘季在张骞之前看出了我面皮贴的异常,但是他并没有一味愚忠去向张骞揭露我,而是在认真判断之后让珍珍带话提醒我,使我和张骞一路保持默契,最后成就了我们的合作关系,也让他娶到了漂亮的老婆。而在做了我女婿后,他干的类似这样恰到好处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忠诚而不僭越,聪明而不自负,洞悉世事但不多嘴多舌显摆自己。
所有领袖都希望别人忠于自己,而我更希望忠于我的人是对我认同而不是愚忠。甘父对张骞就不是愚忠,因为张骞骨子里善良正直而且他们经历了生死患难,甘父才会以死相护。甘季也是一个忠诚但不愚忠的人,他比二杆子聪明,懂分好坏和看清台面下的东西,开始他愿意归附我是因为对珍珍的爱慕,而之后他能为我一生效忠更重要的是出于对我理念的认同。
我一向认为:只有从理念层面认可我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二杆子的忠诚不可能换来应对复杂局面时的强执行力。
愚忠的人不是脑子不好就是有道德负担。脑子不好的应对不好复杂局面,在重要任务的执行上强不了;而道德负担迟早也会出问题,比如李胖虎,他对李家愚忠,对霍去病也充满感激,所以满身都是道德负担,既要帮李敢报仇又觉得自己对不起霍去病的栽培,最后只好去死。因术或势的“洗脑”产生的忠诚则更危险,随时有变质的可能,比如老兵营日后将经历的洗牌。
甘季是很聪明且不存在道德包袱的那一类人。他对我忠诚的同时每次都能很好的领会我想让他干什么、干到什么尺度,然后执行很到位的完成,之后全须全尾的回来。同时,他也是核心团队里并不多的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认同我将做什么并不遗余力帮我一起做好的人。
虽然是匈奴人,但他不是二杆子,也不像赵信和后来的卫律那么无耻奸诈,更不像仆多、高不识那样有野心,会瞎搞。他就是一个工作做得很好、家也顾得很好的人——我特别需要这种人。
我是想安稳过日子的,跟刘猪崽博弈是迫不得已,我需要能帮我分担的人,更需要珍惜生活会用手段做事又不忘初心的人。
相比甘季,比甘季还小三岁的张贲的性格更老实、内向。
张骞第一次被匈奴人扣押时生了张绵,后来逃脱到西域留下张绵母子在匈奴国境;第二次被羌人扣留送回匈奴国境后张骞与妻儿重聚,并生下张贲,之后三岁的张贲与母亲及哥哥张绵从匈奴逃回大汉,父亲在长安任职、哥哥张绵在张绵驿任职,张贲则回到张骞的祖籍汉中城固陪伴母亲并读书识字。
在张贲的印象中,父亲张骞的形象并不丰满。因为张骞归汉后一心扑在工作上,指导性教育多、细节抓得少,后来干脆又长期出差,人都看不到了。
在元狩五年春、也就是张骞第二次出使的次年,张绵和张贲的母亲去世,张骞肯定回不了家、张绵也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被“夺情”,只有张贲一人守孝。
张贲其实到元鼎二年的春天才“丁忧”结束。他没见到父亲的面,只是接到父亲的书信说在西域给他谈了一桩亲事,之后就被甘赤和甘季接来了西域,中途也只在张绵驿稍作停留和哥哥小聚。
因为知道张贲被张骞推给我是自己能顺利娶到珍珍的决定性因素,甘季对张贲非常好。甘季本来就是很有亲和力的人,加上与张贲都有匈奴血统,又要娶同一家的女儿,很快便亲近起来。
我在元鼎二年的中秋“祭月日”为甘季与李珍珍及张贲与李梦云办了婚礼,从此这俩孩子成了我的乘龙快婿。
根据甘季通过珍珍告诉我的情况:因为有匈奴血统的关系,张贲在宗族里并不被待见,自打去了城固就很孤独,尤其是母亲去世后。
张贲到疏勒后,我给了他原生家庭难以给他的温暖和关爱。
在听说张贲的童年经历后,我让所有人都要真心关怀张贲。我还特意将同为匈奴人的王堡堡、飒仁焉支等介绍给他认识,并告诉他:在疏勒,所有人种都很平等。
每逢重要场合我都会带张贲和甘季出席,向客人介绍他和甘季是我的女婿。我不会当他面告诉客人他是张骞的儿子,这让他的感觉很好(当然,我没办法阻止有人事先或事后会传给客人)。加上我许给他的便宜女儿李梦云也是个非常朴实的姑娘,他多次对甘季表示:他和媳妇感情很融洽,在疏勒过得也很开心。
不过,张贲的开心日子只持续了半年多,元鼎三年二月,因为张骞逝世,张贲闻讯后只能带着老婆梦云向我辞行离开疏勒再回城固“丁忧”。
为了给这个女婿长脸,我让陪他们回去的甘赤给梦云带了极品于阗玉、高附象牙、玻璃制品等稀罕陪嫁,还带了一百万钱金银傍身,这让张贲回城固后没再被同族歧视。
张贲的哥哥张绵因为工作繁忙再次被“夺情”没有回去为父亲守孝,但是元鼎四年夏天,他也因为驿站发生了一场诡异的暴动殉职。
张绵的殉职在大汉官方眼里应该是“羌人作乱”引起的。因为张绵驿初建时羌人就曾多次捣乱,张绵驿也因此向东搬迁了近百里。但是我确定这次事件其实与羌人无关——汉地的羌人都赚到钱了,没必要去折腾这种事情了。而且他们谁敢去动“主帅大豪”的亲家?(很多年后我们才知道是另一股势力所为。)
张绵死后,仍在为父亲张骞守孝的他的弟弟、我的女婿张贲被刘猪崽“夺情”并任命为张绵驿的继任驿税中丞,忠心老仆甘赤从此常伴左右以防意外发生。
张骞没有精力很好的教育这个小儿子,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因为张贲没有继承任何的“老革命”习气。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特别是给了他人生中最多关爱的老岳父的劝。
后来在我这个岳父的关怀下,张贲做得非常棒——让他做啥就做啥,反正老岳父我又不会害他。于是大汉入关的最重要报税海关——张绵驿被“疏勒主帅”实际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