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三年正月末,郦东泉领衔的商队二度东来,如期而至。这一次,除了之前的合作伙伴郦逸、蔡伯、王赟、贡宽,郦东泉还带来了壶充国、王恢、郭晟这三个“三晋”同乡找代理人搭建的商队。
壶充国、王恢、郭晟三家经过怎样的利益博弈、达成怎样的股份分配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最后找了两个极有来头的打理人出面持牌:边塞桥姚家族的嫡系子弟桥梁、河东有盐氏家族的嫡出子弟令狐涛。
桥姚家族是西汉初年文景时期陇西、北地地区最大的豪商,以牛羊等牲畜贩卖为主业,也经常通过牲畜贩卖从匈奴、西域帮大汉走私进口马匹,巅峰时身家比马邑的聂壹更大很多。那个要“捐一半身家”给国家的畜牧商人卜式跟桥姚家族比起来就是个笑话。
但是随着汉匈势力格局的逆转和河西、河南之地归汉,桥姚家族的实力已今非昔比。尤其是“算缗”实施后,桥姚家的资本连年缩水,这时已将大部分牲畜出售,并在到处托关系想转籍。
河东有盐氏的情况比桥姚家族略好。因为河东盐是“盐铁专卖”后大汉产量最大的产区,盐务官东郭咸阳和有盐氏家族的关系又非常紧密,有盐氏的很多子弟成为各级官办盐工场的工官,因而能避免被“算缗”。
但是盐工场的人头毕竟有限,很多无法进入工场体系的有盐氏子弟还是要以商籍论,并且因为商籍身份不能持有土地的原因,只能还是各凭关系经商缴税。
后来经过聊天我知道:桥梁是郭晟家族和王恢找来的,令狐涛是壶充国家族找来的。桥梁除了走货更多的是想寻找西域的贩马商机,而令狐涛则是专心经营丝绸贸易——“三晋”故地的丝绸虽没有齐纨鲁缟陶缣襄锦那样的尖货,其产量却是大汉各地区中最高的。
有盐氏的货加桥姚家的车马运输,使这个组合显得非常合理,而且现在的外交豁免、海关税收都掌握在大行令衙门手上,这使这个商队在进出关口时的税赋成本大大降低,这一趟据说就是以“外交商品”的名义零税收出的关。
这回郦东泉跟桥梁、令狐涛为首的这支商队谈的合作条件是团队的所有货物以疏勒地头价的七折结算给我,换回安息商品或西域尖货回大汉,如果不能给大汉紧俏的商品则以疏勒地头价税后八折的价格结算现金,这里面包含了往返“羌中线”的保镖费用。
另外,他们会单独给郦东泉单程三厘的佣金(以疏勒进的货抵)。因为知道张骞已经跟我做了儿女亲家,壶充国、王恢、郭晟让郦东泉带话给我:我自营的货和他们自营的货以后“互相帮忙”,他们帮我们弄“外交豁免”,我们帮他们公关张绵驿不找麻烦。
对于郦东泉谈妥的这个条件,我是非常认可的。郦东泉同时也以这个标准帮我谈好了和贡家、王家、郦家、蔡家的未来长期合作条件,他个人未来在这部分的佣金也将全部由那四家出。因为需要贡宪帮他继续代持资产,郦逸是他弟弟,蔡伯、王赟和他的关系也非常铁了,他只收这组老合作者单程二厘的佣金,同样以疏勒进的货抵。
除了这两支商队,王赟告诉我:我整合给他的薛旻和彭吴的资源已经整合完毕。在王赟的布置、王贺的扶持、薛旻利用岳父关系的运作下,这支商队彻底搞定了“水衡都尉”张罢的关系,张罢家的侄子张侃已经被薛旻拉下水,与彭吴的侄子彭孟、彭骊一起组团开展西域贸易。
为了拍主管水利工程和河道通航的最大领导张罢的马屁,这回师史家族也亲自下场参加了商队,派出子弟师峻代表入股商队。
因为这支商队没谈妥和我之间的分成比例,王赟这次没引导他们走“羌中线”,而是让他们在年底前出玉门关到楼兰过冬。王赟还写了亲笔信给尉屠耆和鄯善三世,让他们好好招待这支商队(但是该赚钱可以照赚)。
“王道兄挺给力啊!”我对王赟道。
“堂兄他对你能把张罢的关系整合给他求之不得呢!”王赟道,“张罢现下非常得陛下赏识,有张罢帮他说话,他的仕途前景必定更加广阔。你可以尽快派人去楼兰商议一下,让他们早点来疏勒一起聊聊。”
听了王赟的建议,我立即派人送信去楼兰,要求沿途“骏驭共享”业务大力配合薛旻领衔的商队尽快来疏勒。
这之后,王赟还告诉我:在他和郦东泉的撮合下,桥·令狐商队、贡·王·蔡·郦商队和薛·张·彭·师商队未来将在货源、物流渠道、海关报税、应对“算缗”、应对“告缗”等方面全面合作,除了公关成本外相互免除全部费用,意向成为铁杆盟友。
商队抵达的当天晚上,我就做东在“望长安”宴请了两支商队的股东们。看到我用一年时间在疏勒取得了如此大的发展业绩,两支商队的股东都对我充满敬意。
因为接待已经爆满,晚宴之后我将商队安排在了“北河坂”刚刚建成还没交付营地居住的房子里。
第二天早饭后,我就分批与商队的股东和主要办事人员进行了交流。
我第一批交流的对象是郦东泉、郦逸和李贤良及被我外派去商队协助记账的主簿和计吏们。因为牵涉营地的收入分成,我让乌乾、李壬、李癸和郦无姤、田媚儿参加了交流。
根据郦东泉和主簿、计吏们的账目,元鼎二年从西域带回大汉的货物包括马匹、氍毹、毾?、白山玉、于阗玉和各种西域干果。
这些货物中属于蔡、郦两家的已经完成结算。在剩余货物中,约八千万是属于老兵营与贡、王、郦东泉的,共计卖出税后价值一亿八千万(马匹因“左剽”无法逃脱卖出的商税,所以净利润略低于预期),这里面扣除贡家、王家的本金两千万及路上成本、佣金、避税打点等可分配部分为一亿四千万。在这些利益中,老兵营占五厘即七百万、郦东泉的账面收益高达六千三百万,经贡宪配合降低“算缗”损耗后实际到手六千一百多万。按照我和郦东泉的约定,这里面七成归我以偿还我之前的全部援助和支持,即四千两百七十多万。
另外,部分汲黯、郑当时借款的货款四百万在西域交易换货后变成了价值大约六百万的货,这些货卖到大汉后扣除各项成本变成了九百五十万,获利部分扣除郦东泉的一成佣金剩余九百一十五万,按汲黯和郑当时的要求继续从事贸易。
最后,老兵营当初收购仰氏的货在西域卖掉后进货大约价值一千七百万,这其中如“石驼溺”、“胡桐泪”、铁矿石、铜矿石等大部分货物都留在了营地,也有部分换了驼马,只有约一百万的货送回大汉贩卖,最终得现钱一百八十万,扣除郦东泉的佣金及摊薄所有货物的各项成本,保本本金一百万。
以上各项属于老兵营及我个人的收入为接近六千万,其中接近五千万郦东泉购买了丝绸等货物,一千万现金扣除给李三丁交付大汉各人员的工钱后兼进货、返程期间团队的各项采购消耗,剩余四百六十万带回了疏勒。
在采购消耗中,郦东泉行使我赋予的“便宜行事”权,托贡家购买了一百多名定陶奴隶,全部是孤苦无依的女性奴隶,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与之前买回的定陶女工沾亲带故的优先。这些人此次也随商队开拔到了疏勒。
在我利用情报网提出采购信鸽的请求后,郦东泉在各地以一千两百钱每对的均价购得信鸽三百对,花费三十六万,基本彻底解决了营地的信鸽驯养需求。
另外,因为货物比预期要多,郦东泉还帮我们补了五百头驴。
根据乌乾的测算口径:四千两百七十万是我自己的收入在老兵营入股前“投资”郦东泉的收益,应该算我的私产,这个口径与会主官们也无人反对。但是如果依照这个口径,这回从大汉带回的尖货就全部都是我个人私产和汲黯、郑当时的借款购买的了。